“那是他们胆子小。”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胆子大。”
赵镇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坐。”
陆凡没坐。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他把纸展开,走到赵镇南面前,拍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赵老爷子,你看看这个。”
赵镇南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那张纸是一张欠条。毛笔写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但内容还能看清...“今借得陆云山救命之恩一条,他日必当厚报。”落款是赵镇南的名字,还有他的手印和印章。
时间是三十年前。
赵镇南的手开始抖了。核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陆凡脚边。
“你……你是陆云山的儿子?”他的声音都在抖。
“徒弟。”陆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我师父三十年前救了你一命,你欠他一条命。这笔账,该还了。”
赵镇南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全把手伸到了腰后。
陆凡没看他们。他看着赵镇南的眼睛。
“赵老爷子,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是来算账的。”
“算什么账?”赵镇南的声音很沉。
“三笔账。”陆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欠我师父一条命。第二,你儿子赵鸿渐出卖了我的兄弟,害死了七个人。第三...”他顿了一下,“你让人来松海动我的人。”
赵镇南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凡把烟叼在嘴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赵镇南的脸彻底沉了。
他站起来,盯着陆凡,“年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赵家老宅。”
“你知道在赵家老宅说这种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陆凡笑了,“你告诉我。”
赵镇南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冲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四个人同时动了。
第一个人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陆凡。陆凡头都没偏,右手一扬,一枚硬币从指尖飞出,精准地打在枪管上。“叮”一声,枪管歪了。那人扣不动扳机,脸涨得通红。
第二个人冲上来,手里握着匕首。陆凡左手一伸,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轻轻一掰,“咔”一声,刀断了。他反手一甩,半截刀片钉在那人大腿上。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一起扑上来。陆凡右脚一抬,踹在第三个人的胸口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那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昏了过去。右手一甩,另一枚硬币打在第四个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骨碎了,那人单腿跪在地上,抱着腿惨叫。
前后不到三秒。
四个人全倒了。
正厅里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赵镇南的脸白了。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陆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老爷子,你这几个保镖,不行啊。回头换几个能打的。”
赵镇南的嘴唇在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凡没回答。他走到太师椅旁边,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赵老爷子,你这椅子不错。红木的?挺值钱吧?”
赵镇南的脸抽搐了一下。
陆凡把烟叼在嘴里,弹了弹烟灰。
“账,得一笔一笔算。人,得一个一个抽。”
他看着赵镇南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谁先来?”
赵镇南没说话。他的腿在抖,但他撑着没倒。
正厅外面传来脚步声。十几个人从院子里涌进来,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他们把陆凡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陆凡看了一眼那些人,又看了看赵镇南。
“赵老爷子,你这是要跟我打群架?”
赵镇南深吸一口气,声音很沉,“陆凡,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能打几个?”陆凡笑了,站起来,“你试试。”
他把烟掐灭,从兜里掏出那枚修罗令,在手里转了一下。
银色的令牌在灯光下闪着光。
赵镇南看见那枚令牌,瞳孔缩了一下。
“修罗银令?你……你是修罗王?”
“对。”陆凡把令牌收起来,“三年前,我叫修罗王。现在,我叫陆凡。但你要是不守规矩,我不介意让修罗王回来。”
赵镇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陆凡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冲那些人挥了挥手。
“都出去。”
那些人愣了一下,但没人动。
“我说出去!”赵镇南的声音很大,带着怒气。
那些人赶紧退了出去,院子里很快空了。
赵镇南转过身,看着陆凡。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陆凡,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三笔账。”陆凡走回来,坐在太师椅上,“第一,我师父的命,你得还。”
“怎么还?”
“你手里有一块地。京城东三环的那块。明天过户到秦氏集团名下。”
赵镇南的脸抽搐了一下,“那块地值二十个亿。”
“你欠我师父一条命。二十个亿,不多。”
赵镇南咬着牙,没说话。
“第二,你儿子赵鸿渐。他出卖了我的兄弟,害死了七个人。这笔账,得用他的命来还。”
“不可能!”赵镇南的声音猛地提高了,“鸿渐是我儿子!”
“你儿子是人,我兄弟就不是人?”
赵镇南的嘴唇在抖。
“第三。”陆凡站起来,“你让人去松海动我的人。这笔账,我记着。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算。”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赵老爷子,我给你三天时间。那块地过户,赵鸿渐交出来。过时不候。”
他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美奈子站在门口,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烟。风衣被吹得飘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裙的腰线。
她看见陆凡出来,松了一口气。
“谈完了?”
“完了。”
“他们答应了?”
“还没。但快了。”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不光会打架。我还会算账。”
美奈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烟掐灭,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回去。”
两人上了车。美奈子发动车子,法拉利驶上主路。
京城的夜景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往后跑,万家灯火像一条金色的河。
美奈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里面,打了几个?”
“四个。”
“打残了?”
“没。就是骨折。”
美奈子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出手不留情。”
“留情?他们拿枪指着我,我还留情?”
美奈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上了楼,美奈子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拿了两瓶水出来。
她递给陆凡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黑色紧身裙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她伸手抹了一下,没在意。
“陆凡。”
“嗯?”
“那块地的事,赵镇南会答应吗?”
“会。他不敢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不光有那块地。他还有别的事。我手里攥着他的把柄,他要是敢不答应,我把那些东西全抖出来。”
美奈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手里到底攥着多少人的把柄?”
“多了去了。你要是有空,我慢慢跟你说。”
“那你得请我吃饭。”
“行。明天请你。”
美奈子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凡。”
“嗯?”
“你明天去找赵鸿渐?”
“对。”
“我跟你一起。”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去的话,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美奈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轻得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转身往楼上走。
“晚安。”
“晚安。”
陆凡站在客厅里,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手机震了。秦雨涵发来的消息:“谈完了?”
“完了。”
“没受伤?”
“没有。就是手有点酸。”
“打人打酸的?”
“不是。拍人肩膀拍酸的。”
秦雨涵发了个省略号。
第二天晚上,赵家老宅。
陆凡到的时候,正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红木圆桌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碗碟是青花瓷的,筷子是银质的。菜没上,但酒已经摆上了...茅台,三十年陈酿。
赵镇南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安。
他身后站着两个新保镖,比昨天那四个块头更大,眼神更凶。但他们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没往腰后摸。
赵镇南看见陆凡进来,嘴角抽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
陆凡没坐。
他站在正厅中间,把烟叼在嘴里,看了一眼桌上那瓶茅台。
“三十年陈酿?赵老爷子,你这酒不错。”
“朋友送的。”
“朋友?”陆凡笑了,“不是行贿的?”
赵镇南的脸色沉了一下,“陆凡,你今天来,是吃饭的,还是找茬的?”
“吃饭。”陆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但得看菜怎么样。”
赵镇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
佣人们鱼贯而入,端着菜碟摆了一桌。燕窝、鲍鱼、海参、鱼翅,山珍海味,什么都有。最后一道菜是一只烤全羊,整只端上来,金黄油亮,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