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舞台上方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碰撞。
那张画满暗红朱砂的“灭魂符”,连沈音的身都没靠近,就在半空中被黑色的“破妄”签硬生生抽成了漫天碎屑。
长签去势不减,夹杂着璀璨的功德金光,狠狠抽在白若水的左肩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到大家耳朵里。
白若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苍蝇拍击中的蚊子,以比冲过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重重的砸在舞台边缘的承重柱上。
碎石飞溅。
她顺着柱子滑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月白色的长裙彻底被鲜血和灰尘染成了灰黑色。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整个后台鸦雀无声
只有半空中那具焦黑的木偶,还在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整整五秒,然后无数信息飞速刷屏。
“卧槽!!!一签子抽飞了?!”
“这他妈是打棒球吗?物理驱魔恐怖如斯!”
“白大师刚才飞过去的时候多装逼,掉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这就是天师府传人?就这?就这?!”
“沈音刚才连位置都没挪一下!纯纯的降维打击啊!”
沈音站在原地,手腕微,黑色的破妄签在指尖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反手背在身后。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白若水。
“天师府的底蕴。”沈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嘲弄,“就是教你怎么杀人灭口?”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白若水最后的遮羞布。
白若水死死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拼命想要爬起来。
左肩的骨头已经彻底碎了,钻心的剧痛让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变得极度扭曲。
她不甘心。
她是天师府第三十九代传人,是整个玄学界公认的第一天才。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全网黑的糊咖!
“沈音……你敢毁我法阵……你敢伤我……”
白若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彻底燃烧起来,理智全无。
她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扯下腰间那枚青铜铃铛。
大拇指狠狠咬破,殷红的本命精血疯狂涂抹在铃铛表面。
“叮铃——!”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的铃声,在剧院内轰然炸响。
温度在这一瞬间,跌破了绝对冰点。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摄像机,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啪嗒”几声,全部掉在地上,镜头玻璃当场冻裂。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煞气,从青铜铃铛里狂涌而出。
隐隐约约铃声中夹杂着一个十几岁少女凄厉到极点的哭喊。
“姐姐……好疼啊……放我出去……”
后台的保镖和工作人员,在这股铃声的冲击下,齐刷刷捂住耳朵,痛苦的倒在地上打滚。
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鼻腔、眼角往外流。
七窍流血。
顾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木地板,指甲全翻了过来。
“救命……我的头要炸了……”他绝望的嘶吼着,眼珠子充血外凸。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斗法了,这是无差别的屠杀!
白若水披头散发站在狂暴的煞气中心,脸上的皮肉因为强行催动禁术,开始浮现出一条条青黑色的尸斑,容貌迅速异变。
她死死盯着沈音,笑得极其癫狂。
“去死!给我去死!锁魂铃出,万鬼伏藏!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她猛地摇动手里的铃铛。
狂暴的煞气化作几十条粗壮的黑红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向沈音。
直播间里,即便隔着屏幕,无数网友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后背发凉。
“这铃声不对劲!我听得想吐!”
“白若水疯了!她这是要杀光所有人!”
“那铃铛里怎么有小女孩的哭声?天师府的法器这么邪门吗?”
“沈音快跑啊!这煞气看起来比刚才那个木偶还恐怖!”
舞台边缘。
沈音迎着铺天盖地的煞气锁链,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把嘴里那根嚼得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吐掉。
右手往帆布包里一探。
“哗啦。”
一根通体漆黑、比“破妄”签更长、更粗的木签,被她抽了出来。
签身上,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暗金色大字。
“镇”。
镇魂九签,第一签。
“玩铃铛?”沈音冷笑一声。“我祖奶奶玩剩下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显眼。”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双手握住签柄,高高举起。
对准面前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扎了下去!
“轰——!!!”
一声宛如九天怒雷般的巨响,直接盖过了锁魂铃的尖啸。
以黑色长签为中心。
一圈极其耀眼、纯粹到极点的金色涟漪,像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一样轰然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
那些张牙舞爪的黑红色煞气锁链,就像烈日下的残雪,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嚓!咔嚓!咔嚓!”
剧院四周的玻璃窗,在这股恐怖的金光冲击下全部爆裂。
金光摧枯拉朽,直接撞在白若水身上。
“砰!”
白若水手里的青铜铃铛发出一声悲鸣,表面瞬间崩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铃铛里那个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不!!!”
白若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反噬降临。
她浑身的经脉在这一瞬间寸寸断裂,七窍同时喷出黑血,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纯阴之体,被锁魂铃的煞气彻底污染。
原本清丽脱俗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和溃烂的脓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修为全废。
沈音拔出地上的镇魂签,随手甩掉上面沾染的灰尘。
帆布鞋踩着满地的碎玻璃,一步一步走到白若水面前。
居高临下目光冰冷。
“靠吸食亲妹妹的魂魄来维持修为。”沈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全场。“表面悲天悯人,背地里连畜生都不如。”
她微微弯腰,盯着白若水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天师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白若水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仅是修为,还有她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第一天才”人设,在两千万网友的注视下摔得粉碎。
直播间彻底沸腾。
“吸食亲妹妹魂魄?!卧槽!这是什么反人类的畜生!”
“难怪刚才铃铛里有小女孩的哭声!太恶毒了!”
“亏我还粉过她!恶心!退钱!”
“天师府就教出这种玩意?建议严查天师府!”
“沈大佬牛逼!一签定乾坤!帅炸了!”
就在全网狂欢的时候。
舞台上方那具被冷落了半天的焦黑木偶,再次发出了动静。
“咯咯……咯咯……”
没有了白若水的灭魂符威胁,木偶里的残魂彻底暴走。
粗糙的麻绳瞬间崩断。
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砰”的一声砸在顾辰面前。
那张画着鲜血笑脸的脑袋,死死贴着顾辰的鼻尖。
“顾辰……下来陪我……”
漏风的戏腔,夹杂着浓烈的汽油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木偶焦黑的木头手臂猛地伸出,死死掐住顾辰的脖子。
“呃……救……”
顾辰双眼翻白,双手拼命去掰木偶的手臂,却像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脖子上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极度的窒息和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音。
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沈……沈音……救我……”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沈音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冷冷的看着他无动于衷。
“救你?”沈音扯了扯嘴角。“给我个理由。”
顾辰脸色憋得紫青,舌头已经吐了出来。
他知道沈音要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钱……我给你钱……”顾辰拼命挣扎。“一千万……不……五千万!”
“你觉得我缺这点纸?”
木偶的手指已经掐进了顾辰的皮肉里,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领。
顾辰感觉自己的颈椎马上就要断了。
生死关头,他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和算计。
“股份!顾氏的干股!还有……还有我在星耀娱乐百分之十的股份!全给你!全给你!”
他声嘶力竭的吼出这句话。
沈音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精光。
星耀娱乐的股份,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陆宴之要星耀破产,她总得在里面埋根钉子。
沈音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电子转让协议。
走到顾辰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按手印,或者....死。”
顾辰根本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大拇指,狠狠按在屏幕的指纹识别区。
“滴,契约成立。”
系统的声音在沈音脑海中响起。
沈音满意的收起手机。
她抬起右脚,对准木偶那张画着笑脸的脑袋。
“砰!”一脚踹出。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脚,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暗劲。
木偶就像一颗被踢爆的足球,瞬间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舞台后方的砖墙上。
四分五裂。
封印在里面的残魂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顾辰瘫在地上,捂着脖子疯狂咳嗽,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活下来了。
他看着沈音的背影,眼底除了恐惧,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这个女人,是个真正的魔鬼。
就在这时。
“轰——!!!”
剧院紧闭的生铁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定向爆破强行炸开,两扇几百斤重的铁门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灰尘。
几十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撕裂了剧院里的黑暗,齐刷刷的照了进来。
大批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大厅。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极其恐怖的肃杀之气。
人群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陆宴之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长风衣,踩着军靴,不紧不慢的跨过地上的铁门残骸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挺拔,冷硬的下颌线在强光下显得越发凌厉。
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随意把玩着那枚布满细微裂痕的百年雷击木戒。
剧院里原本残留的煞气,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疯狂退散。
整个空间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导演组的人吓得全部抱头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辰更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陆宴之停下脚步。
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越过吐血的白若水,越过吓破胆的众人。
精准无误的落在舞台边缘,那个穿着帆布鞋、手里还捏着半截棒棒糖塑料棍的女孩身上。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暗光。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嚣张与狂妄。
“例行消防检查。”
陆宴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
“无关人等,全部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