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只有陈建国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冰冷的墙壁间来回激荡。
江亦尘单膝跪在血泊中。仰着头。
五年前那个高高在上、被资本捧上神坛的顶流巨星。此刻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疯犬。沾满鲜血的脸上。透着极其病态的虔诚。
沈音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起来。”
她开口。声音极冷。
“我不养废物。也不要只会摇尾巴的狗。”
江亦尘眼底猛的亮起一簇火光。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
“我是一把刀。主人指哪。我砍哪。”
他站起身。拖着脚踝上沉重的铁链。转身走向在地上疯狂翻滚的陈建国。
铁链摩擦地面。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哗啦”声。
陈建国捂着断臂的伤口。鲜血喷泉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大半个九幽聚魂阵。
看到江亦尘走过来。他吓的连滚带爬的往后缩。
“别过来……亦尘我错了……你放过我……”
江亦尘没停。走到他面前。抬起右脚。
那只连着生锈铁链、皮肉已经和钢铁长在一起的脚。狠狠踩在陈建国的断臂伤口上。
用力一碾。
“啊——”
陈建国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惨叫声直接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喘。
江亦尘歪着头。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陈总。当年你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每天让人抽我一管血的时候。也是这么求我的吗。”
沈音走过去。半空中的直播镜头稳稳的跟在她身后。
她停在陈建国面前。靴尖踢了踢地上的血色舍利子。
“陈建国。星耀娱乐的夺运阵。谁教你布的。”
沈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陆星野手里的夺运命盘。哪来的。说出一个字我不爱听的。他现在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扯下来。”
陈建国痛的浑身抽搐。死死咬着牙。满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江亦尘脚下猛的发力。
“咔嚓。”
陈建国肩膀处残存的骨头直接碎裂。
“天机阁!是天机阁!”
陈建国彻底崩溃了。眼鼻口耳全都在往外渗血。防线彻底崩塌。
“还有天师府的人!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他们要收集极阴之血和狂热粉的信仰气运……我只是个跑腿的!阴阳合同都是他们拟定的!”
陈建国对着镜头。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往外吐。
“娱乐圈一半的顶流。都是他们养的蛊!谁红。就抽谁的气运!江亦尘当年太红了。他不肯签卖身契。他们就毁了他!把他抽魂夺魄锁在这里当血包!”
三秒后。直播间弹幕像核爆一样彻底炸开。
“天机阁?天师府?这特么不是传说中的名门正派吗!”
“名门正派个屁!这群畜生比资本家还黑!拿活人当血包养蛊!”
“彻查!必须把这些躲在背后的毒瘤全部挖出来!”
“江亦尘太惨了……五年啊!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抽血!老祖宗杀了他!把陈建国千刀万剐!”
沈音眯起眼睛。
天师府。天机阁。
原来。这才是京圈玄学产业链真正的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叮铃——”
一声极其诡异、刺耳的青铜铃声。在密室角落骤然响起。
空气瞬间扭曲。
三道惨白色的实质化煞气。像三把锋利的手术刀。从暗门深处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射出。
直奔沈音的后脑。
速度极快。带着必杀的阴毒。角度刁钻到避无可避。
陆宴之眼神一寒。纯黑色的死气在掌心瞬间凝聚成长刀。刚要挥出。
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比他更快。
江亦尘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放弃了脚下的陈建国。猛的扑向沈音身后。
没有任何防御动作。直接用后背迎上那三道致命的煞气。
“噗嗤!”
三道惨白色的煞气狠狠扎进江亦尘的后背。直接贯穿肩胛骨。带出三朵刺眼的血花。
江亦尘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猛的转过身。反手一把抓住那三道还没消散的煞气。
五指发力。
“砰。”
硬生生将通灵阶的煞气捏成粉末。
鲜血顺着他的后背疯狂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盯着暗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暗门后。
走出一个穿着纯白长裙的女人。
腰间挂着一枚青铜铃铛。手里握着一把百年桃木剑。
长发披肩。气质清冷。眉眼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
白若水。
天师府第三十九代传人。
她看了一眼挡在沈音面前的江亦尘。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沈音。”
白若水停在十步开外。目光越过江亦尘。落在沈音身上。
“你手段太过了。同为玄门中人。你竟然纵容邪祟伤人。简直丧心病狂。”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空谷幽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沈音转过身。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嘲讽的笑。
“白小姐。捉奸在床。还要立牌坊?”
沈音指尖点了点地上的血色舍利子。
“你一直躲在暗处。看着陈建国死。看着缝合怪杀人。连个屁都不放。”
“现在跑出来。是想捡漏。还是想抢这颗舍利子?”
白若水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阴毒。
但她很快恢复了清冷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
“这舍利子是至邪之物。我自然要带回天师府镇压。你身上煞气太重。不配拿它。”
她抬起桃木剑。剑尖直指沈音。
“交出舍利子。散去一身邪功。跟我回天师府领罪。我留你全尸。”
沈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嗜血的弧度。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话音未落。沈音动了。
没有结印。没有用镇魂签。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直接冲向白若水。
白若水冷笑一声。
一个靠直播哗众取宠的野路子。敢和她这个天师府正统传人近战?
找死。
白若水手腕翻转。通灵阶的灵力疯狂灌入桃木剑。
剑身泛起一阵刺眼的青光。带起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直接刺向沈音的心口。
下一秒。
白若水的眼睛猛的瞪大。瞳孔骤缩。
沈音根本没躲。
她迎着那片青色的剑网。伸出右手。
竟然徒手抓住了桃木剑的剑刃。
“滋滋滋——”
暗金色的功德金光在沈音掌心轰然炸开。和桃木剑上的青光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烧焦声。
“咔嚓!”
百年桃木剑。天师府传承了十几代的顶级法器。
在沈音手里。就像一根脆弱的火柴棍。直接被捏成两截。
木屑四处飞溅。
白若水满脸骇然。心脏猛的揪紧。
怎么可能!
她可是通灵阶!这女人怎么可能徒手捏碎她的法器!
白若水立刻松开断剑。脚尖点地。拼命往后退。
太晚了。
沈音的左手已经到了。
五指成爪。带着恐怖的威压。狠狠扣住白若水的左肩。
“你不是想要舍利子吗。”
沈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地狱里的催命符。
“我送你一程。”
五指猛的发力。
“咔嚓——”
极其恐怖的骨裂声。在密室里清晰的回荡。
白若水的左肩骨头。被沈音硬生生捏成了粉末。连带着整条左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啊——”
白若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五官痛的挤在一起。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清冷脱俗的样子。
沈音抬起脚。黑色马丁靴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白若水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纯钢防盗门上。
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腰间的青铜铃铛发出一阵极其狂乱的响声。
“叮铃铃——”
铃铛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一丝丝极其恶毒的黑色煞气从里面溢出来。
顺着白若水的伤口。疯狂钻进她的体内。
白若水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爬满了青黑色的尸斑。
脸颊上。脖子上。甚至鼓起了几个恶心流脓的水泡。
纯阴之体。被锁魂铃里的煞气彻底污染了。
“我的脸……我的修为……”
白若水捂着左肩。看着手背上溃烂的尸斑。彻底疯了。
她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沈音。眼神里全是极度的怨毒和恐惧。
“沈音!你敢毁我道基!天师府不会放过你的!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猛的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半空中。
左手仅剩的两根能动的手指。极其艰难的捏了一个法诀。
一张血红色的符纸凭空燃烧。
血遁符。
红光一闪。白若水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只在墙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和空气中极其浓烈的恶臭。
沈音没去追。
她拿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掉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跑的挺快。”
随手将纸巾扔在地上。沈音转过身。走到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沈音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画了一道金色的符文。直接打进陈建国的眉心。
“我留你一口气。”
沈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去警察局。把星耀娱乐这些年干的脏事。天机阁的名单。一件一件说清楚。”
“少说一个字。你全家老小。都会在下面等你。”
陈建国死死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连连点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沈音转过头。看向半空中的直播镜头。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太爽了!手撕白莲花!”
“那个女的上来就满嘴仁义道德。结果被老祖宗一招秒了?连骨头都捏碎了!”
“活该!毁容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装清高!”
“不管她背后是谁。惹了老祖宗。骨灰都给她扬了!”
沈音看着镜头。暗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
“资本的屠宰场。我关了。”
“下一个是谁。洗干净脖子等着。”
沈音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全国几亿块屏幕。瞬间恢复正常。
深渊直播间。关闭。
密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江亦尘站在角落里。像一条忠诚的狗。默默舔舐着后背的伤口。连一句痛都没喊。
陆宴之走过来。
纯黑色的长刀在他手里化作一团煞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沈音。右手中指上的雷击木戒。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悲鸣。彻底碎成了一堆木屑。掉在地上。
压制不住了。
陆宴之眼底的墨色疯狂翻滚。体内的凶兽已经彻底冲破了牢笼。
地下密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墙壁上的裂纹疯狂蔓延。
他猛的伸出手。一把将沈音拽进怀里。
死死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揉碎。
低头。带着极其恐怖的占有欲和暴戾。狠狠咬在她的脖颈上。
“嘶。”
沈音倒吸一口冷气。
同生契的红线。在两人手腕间疯狂闪烁。滚烫得像烙铁。
陆宴之的牙齿刺破了她的皮肤。鲜血溢出来。
他贪婪的吮吸着。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狂暴的死气顺着血液交融。被沈音体内的功德金光一点点抚平。
“陆爷。”
沈音抬起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短发。声音有些哑。
“你是狗吗。乱咬人。”
陆宴之没松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抬起头。看着她脖子上的青紫淤青。和那排清晰的牙印。
纯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阴鸷和偏执。
“你的命是我的。”
他拇指指腹狠狠擦过她脖子上的血迹。
“谁敢动你。我就杀谁。”
沈音看着他。突然笑了。
“巧了。”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融。
“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