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别墅的主卧里,空气冷得凝结成霜。
沈音那句“我亲自去收”的话音还没落地,她直接在系统面板上划走十万功德值。
【兑换成功:高阶缩地成寸符】
一张画着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凭空出现在她指尖。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光。
沈音反手扣住陆宴之的手腕。
陆宴之掌心那道被雷击木戒划破的伤口还没结痂,温热的纯阳精血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纹理渗了进去。
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
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连击声戛然而止。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失重感扯着五脏六腑往下坠。
几十公里外的龙隐山道观。
大殿塌了一半,承重柱断裂的茬口上还挂着被雷火烧焦的木刺。水镜碎裂的玻璃碴子铺了满地。
陈建国连滚带爬地往大殿后方的偏房挪动。
他那身几万块的高定西装吸饱了地上的泥水和尿液,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碎石块和瓷片毫不留情地划破了西裤,膝盖上的肥肉在粗糙的青砖上摩擦,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他大口喘着气,肺管子里像是有砂纸在来回打磨,呼出的全是带血腥气的白雾。
陈建国脑子里疯狂盘算着退路。
李大师废了,江亦尘的主魂被那个瞎子强行抽走。
星耀娱乐这五年来布下的夺运闭环,被人生生撕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口子。
资本的餐桌上,从来没有雪中送炭,只有落井下石。
一旦那些被压榨的糊咖和对家闻着血腥味扑上来,星耀的股价明天一开盘就会跌穿地心。
现在唯一能保命的筹码,就是他贴身缝在内衣口袋里的那枚微型硬盘。
那里面存着星耀这五年所有见不得光的流水账目,一百零八个活人阵眼的生辰八字,以及天机阁寿命交易黑市的隐藏节点。
更要命的是,里面还有京城另外几家大资本入股星耀的阴阳合同。
只要带着这个东西逃到没有引渡条约的海外,他就能拿着这些把柄,逼那帮老家伙继续给他输血。
万一被陆宴之的人堵住,这硬盘也是换命的本钱。
商人重利。陆家要是拿到这份名单,就能直接接管星耀在娱乐圈的大半江山。
陈建国赌陆宴之那个活阎王,绝对不会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
偏房建在悬崖边上,那扇雕花木窗已经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窗户外面就是几十米深的崖底,只有一条生满青苔的维修铁梯挂在岩壁上。
陈建国刚摸到窗框边缘,后脖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立了起来。
一阵带着浓烈死气的阴风从大殿正门灌进来,直接吹灭了地上仅剩的几盏长明灯。
他僵硬地转过头。
大殿门槛处,凭空多出两道人影。
沈音脸色苍白,那件单薄的睡衣被夜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她眉心那道暗金色的同生契阵纹,在昏暗的光线里隐隐跳动。
陆宴之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雨幕。
他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戾气,紫黑色的血管顺着脖颈一路往上蔓延,死气反噬的痛苦全被他死死压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皮底下。
“跑啊。”
沈音往前迈了一步,军靴厚重的鞋底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陈建国头皮一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狂风夹着冰冷的雨水疯狂往他嘴里灌。
他反手扯开衬衫,从内衣口袋里抠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硬盘,死死捏在两根手指中间。
“别过来!!”
陈建国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抽搐。
“沈音,陆宴之!!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立马把这东西扔下悬崖!!”
他死死盯着陆宴之,试图从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找出一丁点顾忌和贪婪。
“这里面是星耀所有的底账!!牵扯京城大半个资本圈的命脉!!没这东西,你们拿什么去钉死那些老家伙?拿什么去查天机阁的线索?”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放我走,给我留条活路。这硬盘就是你们的。陆总,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陆宴之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着窗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胖子。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体内那股被沈音分担走一半的死气,正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疯狂躁动。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底账。陆家要捏死星耀,靠的是三百亿现金流的绝对碾压,是直接切断院线和排片的降维打击。
他陆宴之做事,从来不需要警察办案用的证据。
但他没出声,因为他知道,这场局的主导权在沈音手里。
沈音连头都没偏一下。
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她根本没理会陈建国的叫嚣,径直走向瘫在碎石堆里的李大师。
李大师还剩最后一口活气。他干瘪的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盖都翻卷了,身下护着一块还没完全碎透的血舍利残片。
那是九幽聚魂阵最后的母阵节点。
深渊直播间的镜头一路跟随着沈音的脚步。
几千万网友看着陈建国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弹幕区直接被滔天的怒火淹没。
【拦住他!!绝不能让这头肥猪跑了!!】
【拿着受害者的血汗钱当筹码,资本家连畜生都不如!!】
【沈大师,别管账本了,弄死他!!账本没了我们全网众筹帮你查!!】
【不能让他跳窗!那悬崖底下肯定有接应的人!】
打赏的功德金光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在沈音周围盘旋,将昏暗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陈建国看着沈音的举动,心里有些发毛。这瞎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难道真的连天机阁的线索都不要了?
“沈音!!你别逼我!!”
陈建国把拿硬盘的手伸得更远了些,指头冻得通红。
沈音停在李大师身前。
她抬起脚,军靴厚重的鞋底悬在李大师护着阵眼的手背上方。
“你那套吃人的商业逻辑,在因果报应面前,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沈音嗓音沙哑,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字字句句砸在陈建国的耳膜上。
脚跟猛地发力,毫不留情地跺了下去。
硬底军靴带着造化阶的威压,直接踩穿了李大师的手背。连带着那块血舍利残片,一起碾成了齑粉。
“啊——”
李大师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惨叫。
这声音极其尖锐,刮擦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聚魂阵最后的节点彻底失去支撑。龙隐山万年阴脉积攒的庞大怨气,失去了宣泄口,顺着地气直接倒灌进李大师的经脉。
他那原本就重伤濒死的肉身,迎来了百倍的因果反噬。
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水分被阴气瞬间抽干。
原本花白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长满尸斑的头皮。
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两颗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三十年的阳寿,在这一息之间被强行烧成了灰烬。
曾经不可一世、掌控血浮屠的天师府高人,变成了一具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的活干尸。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的“咯咯”声,修为尽废,生不如死。
陈建国看着这一幕,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
酸水混着胆汁涌上喉咙,他偏过头,对着窗外干呕了几声。
那套所谓的谈判筹码,在这个杀伐果断的瞎子面前,简直是个可笑的笑话。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陈建国彻底绝望了。他顾不上谈条件,转身就要往悬崖边那条生满青苔的铁梯上跳。
沈音转过头。
“借几道地沟里的阴气就敢妄称天意,我这本阎王账上,向来不留隔夜的死鬼。”
她将体内仅存的造化阶感悟逼向舌尖。
“定。”
一个字。
言出法随。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规则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扣在陈建国的身上。
陈建国那肥硕的身躯,保持着一只脚跨出窗台、一只手高举硬盘的姿势,硬生生僵在了狂风暴雨中。
连他被风吹起的西装衣角,都被定格在半空,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
陈建国的眼珠子疯狂转动,里面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肺在拼命索取氧气,但全身上下的肌肉彻底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他就像一尊被浇筑在窗台上的丑陋雕塑,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流下来,洇透了西裤,滴答滴答地砸在窗台的青苔上。
他吓尿了。
生理防线在绝对的位阶压制下彻底崩溃。
沈音缓步走过去。
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她停在窗台前,从陈建国僵硬的两指之间,轻描淡写地抽走那枚微型硬盘。
“拿活人填你的账本,这笔烂账,拿命填。”
沈音随手把沾着雨水的硬盘扔给身后的陆宴之。
“陆总,收尾的活儿,交给你了。”
陆宴之稳稳接住硬盘,在手里掂了两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僵在窗台上的陈建国,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放心。陆家的法务部,会让他把牢底坐穿。至于他名下的所有资产,明早太阳升起前,会一分不剩地被强制清零。”
随着血舍利残片被彻底碾碎,道观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九幽聚魂阵,终于全线崩溃。
那些被李大师切碎当盲盒卖掉的活人灵魂碎片,以及星耀娱乐这五年来从无数小明星身上剥夺的气运,彻底失去了束缚。
废墟的地缝里,钻出无数个半透明的光球。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化作漫天纯粹的金光。
就像是一场逆行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迹,冲破了龙隐山上空的暴雨云层,将黑夜撕开了一道绚烂的口子。
每一道金光,都代表着一份被窃取的人生。现在,它们终于跨越了资本的封锁,去寻找原本的主人。
深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亿两千万。
【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
【我妹妹刚才突然醒了!!她被星耀雪藏后昏迷了三年,医生都说没救了,刚才她睁眼了!!】
【我的天哪,外面天上真的有金光在飞!!】
【星耀娱乐倒闭!!陈建国死刑!!】
系统面板上的震惊值疯狂跳动,直接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海量的功德金光顺着网络涌入沈音的体内,勉强压住了她因为强行使用言灵术而翻腾的血气。
沈音靠在窗框上,大口喘着气。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系统赋予的望气之眼,死死盯着夜空。
漫天流星雨中,有一道最粗壮、颜色最暗沉的暗金色气运。
它没有散开,也没有去寻找主人。
而是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后,直直地扎向了京城正中心,那个被重重阵法掩盖的权力漩涡深处。
沈音皱起眉头。
那道气运上沾染的因果线,比星耀娱乐加起来还要庞大百倍。
背后牵扯的,绝对不是一个陈建国或者李大师能兜得住的。天机阁的局,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