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底色里,那行带着滴血特效的红字显得格外扎眼。
沈音用拇指蹭了蹭屏幕边缘。
指腹沾着半干的泥浆,把那行字抹得有些模糊,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却顺着玻璃屏幕直往外钻。
她没急着去按电源键。
这绝对不是什么闲得发慌的黑客搞出来的网络恶作剧。
屏幕上透出来的那股气机,带着实打实的因果业障。
有人把死人的生辰八字和聚阴阵的阵图写进了底层代码里,正顺着网线,像条闻着血腥味的毒蛇一样往她这边爬。
沈音在心里盘算了一笔账。顾家倒了,五十年前的烂账被翻出来一角。
京圈那个庞大的气运利益链条上,那些躺在吸血槽里续命的老怪物们,现在恐怕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他们急需找到她具体的物理坐标,趁着她刚刚超度完百鬼、灵力可能处于空窗期的时候,把这个能掀翻棋盘的变数彻底抹杀。
京城三环外,某处没有任何招牌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早就被掏空,改造成了恒温的超级机房。
几十台军用级别的塔式服务器整齐排列在地板上,一排排散热风扇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
张总坐在机房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散下来几缕,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他手里端着半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因为手腕的颤抖,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连响。
坐在他面前的,是十几个戴着隔音耳机的年轻人。键盘敲击的动静密得像下冰雹。
沙发对面的全息投影幕布上,切分成了四个画面。
另外四家上市娱乐公司的掌舵人,此刻都在视频连线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张,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视频左上角的王董拍着红木办公桌,嗓门大得有些破音。
“顾承泽那个蠢货把底裤都漏光了!那个姓沈的女人刚才挖出来的无字碑,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刻着我们几家的名字!她连天雷都能引下来,你那几个敲键盘的能顶什么用?”
张总把手里的威士忌重重磕在茶几上。酒液溅出来,弄脏了刚打印出来的股市熔断报告。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张总咬着牙反击。
“顾家的盘子一倒,陆氏那头疯狼四百亿的做空单子已经砸下来了。咱们几家的股票现在全在跌停板上挂着。那女人手里捏着咱们借命的实锤证据,今天不把她找出来弄死,明天天亮,咱们全得排队去特殊事件调查局喝茶!”
他转头看向坐在最前排的黑客头目,声音拔高了几度。
“还没查到物理坐标?”
领头的黑客摘下耳机,转过身。
他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看着比停尸房里的死人还要惨白。
“老板,情况不对。”
黑客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一长串疯狂跳动的乱码。
“这信号源根本不在任何已知卫星基站的覆盖网里。它没有固定Ip,我们派出去追踪的肉鸡程序,只要一靠近那个数据节点,主板直接烧毁。那里面……那里面好像有某种排斥力。”
张总猛地站起身,皮鞋在防静电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声响。
“放屁!”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还亮着的深渊直播间画面。
“两千五百万活人在线观看,你跟我说没有Ip?用天机阁给的那套算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内把这个女人的确切位置给我挖出来!挖不出来,我先让你们从京城消失!”
黑客头目不敢接话,重新把耳机扣在脑袋上。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一长串指令,调出了一个隐藏在硬盘深处的特殊程序。
那是天机阁的高手用活人阴气祭炼过的追踪代码。
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重组。
那些杂乱无章的字符慢慢拼凑,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暗红色六芒星图案。
图案的正中心,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黑客头目死死盯着那个轮廓,眼睛突然有些发直。
机房里的空调明明开在二十四度,他却感觉有一股刺骨的冷风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他连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
404公馆废墟。
沈音捏着手机。气海里那八百万功德值化作一股浑厚的暖流,稳稳托着她刚刚成型的通灵阶大圆满境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机背板的温度正在不正常地升高。
那股阴毒的探测波动已经穿透了直播间最外层的防护,正试图提取她的面部特征和命宫方位。
把邪术写进代码里,这帮资本家为了保命,算是把现代科技和封建糟粕玩出了新花样。
沈音把沾了血的右手举到镜头前。
手机镜头上还有刚才溅上去的水珠,把她的脸映得有些扭曲。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血红色的弹幕。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眼底透出一股看死人的冷意。
“洗干净脖子等着。”
沈音对着麦克风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混在废墟周围呼啸的风声里,听起来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但这句话顺着深渊直播间的收音器,清晰无误地传到了每一个躲在屏幕后面窥视的人耳朵里。
“我一个个来找你们。”
话音落下。
沈音举在镜头前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用力交错。
啪。
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声。
气海里的纯阳灵力顺着指尖迸发。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直接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利刃,顺着那股阴毒探测波动的来路,蛮横地劈了回去。
大拇指顺势按下电源键。
深渊直播间彻底黑屏。推流断开。
同一时间。地下防空洞机房。
那声清脆的响指顺着高级音响设备传了出来。
音量大得反常,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金属板上,震得茶几上的玻璃酒杯直接炸开一道裂纹。
黑客头目还没来得及敲下最后的回车键锁定坐标。
他面前那台价值几十万的定制显示器上,那个暗红色的六芒星图案突然从中间裂开。
砰。
显示器直接炸裂开来。
碎片没有四下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桌面上。
紧接着,一股浓黑如墨的烟雾从主机箱的散热孔里狂喷而出。
这烟雾带着浓烈的下水道淤泥味,还夹杂着某种肉类烧焦的恶臭。
坐在前排的十几个黑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在吸入黑烟的下一秒,他们直接两眼翻白,瘫软在人体工学椅上。
鼻腔和耳道里,顺着重力渗出细密的暗红色血丝。
张总手里的威士忌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冰块混着酒液溅在他昂贵的手工皮鞋上。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怪响。
机房里所有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那些价值连城的服务器在一分钟内全部报废,主板烧毁的焦糊味迅速弥漫了整个防空洞。
全息投影幕布上,另外几个资本大佬亲眼目睹了这场隔空反杀。
王董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甚至顾不上关掉麦克风,直接伸手拔掉了电脑的电源插头。
另外三个画面也紧跟着变成了黑屏。
张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护城河,他花重金请来的技术团队,在这个女人轻描淡写的一个响指面前,脆得连一张窗户纸都不如。
网络上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虽然深渊直播间关了,但两千五百万在线观众带来的流量反噬,足以把任何一个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冲垮。
微博、各大玄学论坛、短视频平台,所有的服务器都在超负荷运转。
程序员们半夜被夺命连环call从床上薅起来,顶着黑眼圈疯狂扩容服务器。
热搜榜前十,有八个词条后面挂着暗红色的“爆”字。
#404公馆 百鬼夜行#
#顾氏集团 破产清算#
#沈音 逆天超度#
#那个给沈音撑伞的黑衣男人到底是谁#
#星耀娱乐 阴阳合同实锤#
全网的网民都在熬夜吃这口惊天大瓜。
弹幕和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我外婆看了刚才的录屏,直接在客厅里跪下了!她说那道金光是真正的度亡法事,能引动天雷地火的都是大德高僧。沈音才多大啊,她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
【顾承泽那个老登活该!把活人当祭品,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顾家破产真是大快人心!】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给沈音撑伞的大佬吗?虽然没露脸,但那一脚踹飞顾承泽的动作太帅了!而且他说四百亿做空顾家,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财阀才拿得出手啊!】
【娱乐圈的天要变了。以后谁还敢把沈音当糊咖看?这简直是玄学界的活祖宗出来整顿职场了。】
资本圈更是引发了八级大地震。
顾家这种树大根深的百年基业,在一个小时内被境外资金精准绞杀,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沈音背后站着的,是比顾家还要庞大十倍的恐怖存在。
从今往后,玄学泰斗这把椅子,沈音算是彻底坐稳了。
谁要是再敢拿资本那一套去压她,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404公馆废墟。
雨彻底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土腥味,还有雷电劈过之后留下的那股特殊的臭氧味。
沈音把微微发烫的手机揣进冲锋衣的口袋。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动静。
场地外围已经被彻底封锁。
陆家安排的收尾力量效率极高。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队成员抬着折叠担架,把半死不活的顾承泽搬了上去。
这老头现在看着就像一具在沙漠里风干了半个月的木乃伊。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进气多出气少,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陈武也被抬走了。
这位陆宴之的保镖队长在被抬上救护车之前,死死盯着沈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轻蔑。
之前他看沈音,是看一个靠着玄学把戏攀附老板的戏子。
现在他看沈音,那是看一尊能把活阎王按在地上摩擦的真神。
江亦尘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干燥毛巾。
“老板。”
江亦尘递上毛巾,连称呼都换了。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落在沈音那双沾满泥水的战术靴上,根本不敢往上看。
沈音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手上的泥浆。
“陆宴之那边怎么样?”
“人已经送上防弹专车了。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太好。他体内那股死气……还在乱撞。陈武带人直接回了傅家地下祠堂。”
江亦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沈音把弄脏的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断墙上。
她心里算着一笔账。
这男人今天强行出手废了顾承泽,又动用庞大的心神去调动资本绞杀顾家,等于是把自己的命格压在赌桌上替她撑场子。
雷击木戒虽然被她用纯阳灵力暂时熔接好了,但那终究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京圈这些年造的孽,反噬的煞气全排进了他那个地下血池里。
要想彻底解决他身上的诅咒,还得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抽水管子一根根掐断。
比如刚才用邪术追踪她的那个张总,还有无字碑名单上的其他资本代表。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债要一家一家讨。
今天晚上这顿开胃菜,足够让那些老东西消化一阵子了。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轮胎摩擦声。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穿透了夜色的浓雾,打在残垣断壁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鸣叫撕裂了废墟短暂的宁静。
普通的辖区警察早就到了,一直在外围拉着警戒线维持秩序,清理那些试图靠近的自媒体博主。
但这次开进来的车队明显不同。
那是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纯黑色越野车。
车身经过重度改装,底盘加高,防弹玻璃在探照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最惹眼的是车牌。全都是白底红字,开头的字母代表着某种绝对的官方特权。
越野车直接无视了外围的警戒线,一路开到废墟边缘才踩下重刹。
江亦尘兜里的特殊通讯器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乱码,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他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盘子,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势力,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江亦尘把通讯器迅速塞回兜里。他快步走到沈音身边,腰背压得更低了些。
“主人。”
江亦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和紧绷。
“警方到了。带队的是特殊事件调查局的人,他们点名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