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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断供之后,押上顾家

“你拿什么证明,顾家的气运值得我押?”

顾承泽站在赌桌另一侧,手里捏着残缺玉佩,拇指压住玉面裂纹。

赌桌下的铜管发出低沉的嗡鸣,透明筹码悬在左盘上方,十道金线一根接一根缩短。

每缩短一格,沈音的胸口便空一截,四肢的力气顺着脚底往下漏。

她抬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银行页面卡在加载界面。

余额一栏反复转圈,半分钟后跳出一行灰字。

账户异常,暂无法查询。

沈音换了三个银行软件,结果相同。

她名下那张用于日常开支的卡,连一碗面都买不起。

顾辰转来的股份早已走完法律程序,可股份被纳入黑市债务争议,暂时无法变现。

陆氏给她的西郊地契完成了交割,却被黑市规则标成抵押资产,动用之前必须补足三年阳寿。

系统商城关着门,直播权限沉在识海深处,连功德值都成了一串不能动的数字。

她如今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条命。

顾承泽看着她切换页面,开口道:

“沈小姐,账面资产不能证明顾家的气运。顾氏海外矿权、院线、基金和祖坟阵眼,全部经过黑市登记,价值由三位守门人评估。”

“顾家还有多少能动的钱?”

“顾氏集团账面流动资金一百八十七亿,海外可调资产四百二十亿,院线和地产估值另算。”

“可调?”

沈音抬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他。

“我问的是能不能现在拿出来。”

顾承泽没有接话。

那一秒的停顿落进四周,几名旁观客伸长脖子。

有人捻着骨牌,有人把手放到衣袋里,摸索护身符。

沈音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

顾家大房已经垮掉,顾家私印被押上拍台,祖坟三成气运登记在黑市,企业账户大半被查封。

顾承泽报出的数字属于集团总估值,能拿来下注的现金未必超过十亿。

他把空头账面搬上桌,想用规模压人。

“顾少,”沈音把手机收回,“你拿估值当现金,拿债权当实力,跟短视频直播间的赌石老板有得一拼。”

旁边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顾承泽的下颌绷住。

“你要现金,我可以给。”

“现在给。”

“顾家需要先取得筹码。”

“那就先证明你能付款。”

两句话撞在桌面上,谁也没让步。

北席守门人敲了敲铜印。

“赌桌只认押注,不认口头承诺。”

顾承泽抬手,身后立刻有人递来一部加密手机。

他拨出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

“把顾氏海外账户的三十亿转进黑市公证账户。”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

几秒后,顾承泽耳边的手机发出短促提示音。

转账失败。

境外监管冻结。

顾承泽看着屏幕,指腹在手机边缘停住。

“换备用账户。”

“顾少,五个账户都被封了。国内银行发来通知,顾氏所有授信额度暂停,连员工工资账户也被列入风险观察。”

“谁做的?”

电话那头的人报出一个名字。

陆氏集团。

顾承泽挂断电话,抬手将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碎成几块,蓝白色的光在铜砖上跳动。

“陆宴之。”

这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陆氏的狙击截止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陆宴之早已下令让星耀背后的股东在天亮前破产。

顾家站到这张赌桌上,代表他们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资产押了进来。

沈音看着碎裂的手机。

资金断了,顾承泽的筹码也断了。

可他依旧能坐在赌桌边,凭的不是现金,是顾家残留的命盘和黑市登记资格。

这才是麻烦所在。

顾承泽没有输到无路可走,他只是把世俗钱财换成了另一种更难处理的抵押物。

“现金拿不出来,顾家还有人。”

顾承泽取下左手腕上的表,放到赌桌上。

“顾家嫡系七人,旁支三十六人,名下寿元和命宫都能登记。再加顾氏集团未来二十年的收益,够不够?”

“你拿亲族的寿元抵债?”

沈音看着那块表。

“顾家的人享受祖坟气运,就该承担祖坟的账。顾家到了这种时候,没人会替别人牺牲。你若赢了,他们享福,你若输了,他们承担代价,很公平。”

顾承泽说得平静。

他没有把自己摆成慈善家,也没有遮掩顾家人的自私。

正因为如此,赌桌上的三位守门人没有驳回。

东席守门人取出一枚红色骨签。

“顾氏全族命宫,可作抵押。未来收益需经世俗凭证确认,不能独立计价。”

“那就押顾家祖坟全部气运。”

顾承泽看向沈音。

“顾家气运归你,十年阳寿归顾家。你若拿不出同等凭证,赌局由顾家发起。”

沈音伸手去碰那枚透明筹码,指腹还没靠近,手背的黑色契文便烫起一片红痕。

识海里响起机械提示。

“检测到赌局邀请。”

“建议接受。”

“接受后,宿主可兑换三次高级资源。”

“代价:永久交出命格裁决权。”

那声音刻板,字句却比前一轮清楚。

沈音的胃部收紧,喉咙发干。

系统商城已经失灵,提示却还能落进识海。

谁在给她发指令,谁在等她点下接受,她暂时摸不到答案。

她抬手挥散面板。

面板没有消失。

黑色乱码从她指尖爬出,缠住腕骨,往肩头延伸。

耳边的声音一会儿变成白若水,一会儿变成顾承泽,一会儿又贴着她自己的嗓音。

“交出命格。”

“接受代管。”

“放弃追债。”

“沈音,你欠顾家。”

最后一句落下时,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哭泣。

那声音来自半截青铜铃铛。

白若水察觉到她停住,立刻举起铃铛。

“沈音,别再碰赌桌。你现在神识不稳,强行入局会被黑市剥掉三魂。”

“我神识稳不稳,你比我清楚?”

“你掌心的封灵灼痕正在扩散。”

白若水抬了抬手腕,裂成两半的铃铛贴着皮肤。

“这道伤会烧穿你的命宫。你把玉佩押上去,拿不到十年阳寿,也拿不回自己的命。”

“你劝得这么急,听着不像在救我。”

沈音看向她。

白若水的手腕被封灵锁缠着,锁链每收紧一寸,皮肤便浮出一圈黑纹。

她却把铃铛举得很稳,生怕沈音看出自己的处境。

“你若出事,黑市也会失去一名合规债权人。”

“这话更像真的。”

沈音抬手擦掉唇边的血。

“白姑娘,天师府借来的那一百年寿元,登记对手方是F0004。你敢把这个账户也压上赌桌吗?”

白若水的铃铛停在半空。

南席守门人抬头。

“借调资产不得转押。”

“黑市规矩里写着,乙字号借调可在原债权人同意后转入争议赌局。”

沈音指向她手腕的封灵锁。

“她的债权人就在这里。三位守门人若认定她没有资格,那就把她借调公库寿元的契文拿出来验。”

北席守门人的铜印往桌面压了半寸。

铜印下露出一张薄薄的黑纸。

上面列着一百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写着剩余寿命。

白若水脸上的血色退开。

她借来的不是抽象数字,是天师府一百名弟子的寿命。

每一个名字后面,最少缩短了三年,最长缩短十七年。

沈音的掌心发出灼响。

识海里的乱码被那张黑纸牵住,纷纷脱离她的命宫,落到纸面上。

“回收权限恢复百分之一。”

“系统商城仍不可用。”

“精神干扰源锁定。”

那行字只出现了一息。

沈音抬眼,视线落到青铜铃铛上。

铃铛内壁有一圈极细的红线,红线穿过铃舌,绕到白若水手指。

女人的哭声便是从那圈红线里传出来的。

白若水发现她在看铃铛,立刻收回手。

“沈音,别碰它。”

“我偏要碰。”

沈音抬手一指。

一滴掌心血穿过三尺空隙,落在铃铛裂口。

哭声停住。

白若水腕上的封灵锁全数弹起,铃铛内传出一声女人喊叫。

“姐姐,快走!”

白若水抬手捂住铃铛,指甲压进裂口,鲜血顺着铃身流下。

“闭嘴!”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带着多年压下的狠意。

赌桌周围的人看向她。

沈音把那一滴血收回指尖,心里已经算出了下一步。

铃铛能干扰识海,锁魂需要媒介,媒介就在白若水手里。

系统失灵并非全然失控,至少那道回收权限被她的血唤醒了一瞬。

想抢回十年阳寿,她得先让赌桌承认这份精神干扰属于外部侵入。

她抬手,将血按到右盘边缘。

“我要追加一项查验。”

北席守门人冷声道:

“查验费五年阳寿。”

“从桌上的十年里扣。”

“筹码已登记,不能动用。”

沈音抬手指向那张黑纸。

“天师府一百年寿元就在桌边。白若水用借调寿元施放封灵术,封灵术干扰我的识海,导致我无法行使追债资格。这叫交易污染。污染期间,赌桌不能继续倒计时。”

三位守门人互相看了一眼。

顾承泽察觉到不对,立即开口:

“她在拖延时间。筹码一旦暂停,顾家无法完成受益申请。”

“那就让顾家先交保证金。”

沈音转向他。

“你不是还有顾家全族寿元吗?拿十年出来,证明顾家的气运值钱。”

顾承泽盯着她。

“你想让顾家先押命?”

“你刚才说,顾家的人享福就该承担账。顾少,别只会拿别人的命讲公平。”

赌桌上的铜盘停止倾斜。

顾承泽手边只剩一枚顾家私印,一块残缺玉佩,和一份无法兑现的合同。

他的资金断了,黑市筹码被沈音卡住,顾家气运却还没正式入局。

他若不押,顾家拿不到十年阳寿。

他若押,顾家全族命宫会暴露在赌桌上。

顾承泽垂眼看着那张黑纸,过了片刻,取出一枚骨签。

“顾家嫡系七人,押一年寿元。”

东席守门人摇头。

“赌桌要求十年。”

顾承泽又取出三枚骨签。

“嫡系七人,旁支三十六人,共押十年。”

“确认抵押对象?”

“顾承泽本人,顾家大房三人,旁支四人。”

沈音听完,开口:

“换人。”

顾承泽抬头。

“你没资格挑选。”

“我有。”

沈音点了点那枚顾家私印。

“顾家大房已经被气运反噬,旁支七人只是替你凑数。把顾家掌权人顾承泽的命宫押上,再把顾家祖坟全部气运列为连带担保。”

顾承泽握着骨签的手停在半空。

北席守门人开口:

“可行。”

顾承泽终于抬眼看她。

“你要我的命?”

沈音把十年阳寿筹码按进左盘。

“你把我的命放上赌桌的时候,怎么没问过我?”

她抬手拾起残缺玉佩,指腹沾着顾承泽留下的血,在玉面裂纹上划出一道新痕。

“顾家全部气运,顾承泽命宫,顾氏未来十年可动资产。”

她看向三位守门人。

“我押残缺玉佩,押我现在能调用的全部修为,再押一句话。”

铜盘边缘浮出青色火纹。

东席守门人沉声问:

“什么话?”

沈音站直身体,掌心的灼痕烧穿最后一层黑纹。

“顾家欠我的十年,我一分不少地拿回来。顾家若输,连同顾承泽这条命,一起归我追债。”

赌桌上的铜印落下。

三道黑线同时缠住顾承泽的手腕。

识海里的乱码停止翻滚,系统最后弹出一行残缺提示。

“对赌资格确认。”

“宿主可追索命格债务。”

“商城兑换权限......”

字迹在“权限”二字后断开。

那扇关闭的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隔着门,敲了三下。

赌桌中央的透明筹码裂开,十道金线重新聚拢,凝成一枚半月形印记。

顾承泽手里的残缺玉佩却突然发热。

玉面映出一张陌生少年的侧脸。

少年隔着青铜色的雾看向沈音,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她读出了口型。

快走。

紧接着,赌桌底部传来第二个声音。

“对赌成立。”

“外部债权人,入场。”

白若水手中的半截铃铛自行转动,铃身内的女人哭声重新响起。

黑市最深处,一扇本该封死的石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缝隙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按住了门框。

沈音掌中的残缺玉佩裂纹继续往外延伸。

那只手腕上,缠着与她掌心相同的半月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