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光贴着地面疾速游走。
白若水捏碎的那枚本命血符,是天师府压箱底的保命秘术,燃烧三成精血换取瞬息破空的遁速。
她整个人贴着看台底下的排污管道向前滑行,胸口骨头断裂的刺痛顺着神经一路钻进脑门。
她牙齿打颤,心底全是逃出生天的算计。
只要顺着南侧出口的暗渠钻出去,到了外围三公里外的接应点,老天师留下的死士就能把她接回燕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回到后山十七号地桩,借着那里的底蕴重新换血,今天这笔账,她迟早要让沈音十倍还回来!
“跑得了吗?”
沈音站在破损的舞台边缘,右手食指轻轻勾动。
悬浮在身侧的青铜雷签微微偏转方向,直指体育场南侧那条黑黢黢的排污渠出口。
地面深处,白若水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那股气机锁定。
她脸色发狠,残存的左手猛地探入袖口,抓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反手朝身后扬了出去。
那是天师府秘制的化尸粉,混了七种极阴毒草,沾在活人皮肉上三秒就能烂透见骨。
刺鼻的腐臭味在通道内炸开。
灰白粉末在半空遇风就化作黏稠的毒雾,顺着通风口疯狂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水泥墙皮嗤嗤作响,冒出大团白烟。
“沈音,你敢追过来,这外面的特勤和看台边缘的活人全得陪葬!”
白若水尖叫着,借着毒雾掩护,整个身子化作一道刺目的血箭,从南侧出口的防爆铁栅栏缝隙中猛地钻出,直冲半空。
夜空之下,冷风呼啸。
只要越过那堵五米高的外围隔离墙,她就能彻底遁入地脉。
就在那道血光拔高到十米半空的刹那。
百米高空的悬臂梁上,一道高大的人影动了。
陆宴之居高临下,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他甚至连腰间的黑刃都没拔。
男人抬起覆盖着黑色硬甲的右腿,对着虚空重重一踏!
“沈音没让你走,你走得了吗?”
轰隆!
空气中炸开一声沉闷的爆响。
狂暴无匹的极煞黑气顺着高空重重砸落,整座体育馆上方的气流被这一脚生生踩得塌陷下去。
地面剧烈震动。
南侧出口的水泥地面轰然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巨缝,一只由粘稠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手破土而出。
那只巨手足有磨盘大小,五指如钢钩,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由下至上凌空抽了上去。
白若水所化的血芒在半空中避无可避。
砰!
犹如拍苍蝇一般,那只煞气巨手结结实实拍在血光正中心。
护体血芒当场碎裂成漫天光点。
“噗——”
白若水整个人从半空中被生生拍落下来,胸骨、肋骨接连爆出七八声清脆的断裂声。
她如同一滩烂泥般从半空急速下坠,重重砸在主舞台下方的水泥地上。
烟尘四溅。
白若水趴在碎石堆里,嘴里大口大口往外涌着黑血,整张脸肿胀变形,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她怀里的道袍被狂暴的气流撕裂,一叠沾着暗红血迹的厚重羊皮信件顺着衣襟滑落出来,散落在冰冷的碎石之间。
信纸封皮上,天师府的云纹与天机阁的半月印记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高空之上,陆宴之单手扣着钢缆,身形稳稳落回悬臂梁,眼底满是漠然。
沈音迈开步子,慢悠悠走到深坑边缘。
她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叠沾血的信件,指尖轻轻一勾,信纸便稳稳落入掌心。
沈音连看都没看坑里瘫软的白若水一眼,右手手腕微抬。
嗡!
清越的剑鸣声震彻全场。
原本静止在半空中的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枚雷纹铜签同时暴起,金芒大盛,带着万钧雷火悬停在防爆高墙上。
五枚铜签结成一道森然杀阵,签尖向下,死死悬停在陆星野头顶的百会穴上方三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