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杂音大得吓人,键盘敲击声混着几道带着哭腔的叫喊,顺着扬声器炸开。
八十亿的资金缺口,砸在盘面上足够把任何一家中型娱乐集团当场碾成粉末。
江亦尘握着手机,指节发紧,掌心隐隐渗出一层虚汗。
“慌什么。”
沈音靠在红木椅背上,指尖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密钥被锁,无非是天机阁在网络端口动了阴煞手脚。沈千秋在海外吃惯了肉,回京城第一步就想拿院线开刀,拔掉你的爪牙,顺便断了我们对外的喉舌。”
沈音看向身侧的陆宴之。
“陆爷,动你的车,去一趟江氏总部。”
下午两点,烈日把柏油马路烤得发软。
江氏影业六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泛着晃眼的白光。
大楼正门外,两百多名身穿统一黑色西装的壮汉拉起了三道黄色警戒隔离带。
几十个举着合同的投资方代表和供应商围在大堂旋转门前,扯着嗓子疯狂推搡。
“江亦尘违约!退还院线保底金!”
“开盘半小时跌停三十点,江氏影业要破产了!”
“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从这栋楼里走出去!”
叫骂声混着喇叭的刺耳鸣叫,压得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缩在立柱后面发抖。
领头的是个挂着跨国资产管理公司工牌的中年男人,手里扬着一份英文查封令,正指挥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外籍打手往电梯间硬闯。
刺啦——!
三辆挂着京A纯黑牌照的红旗轿车猛然在台阶下刹停。
车门推开。
陆宴之迈出长腿,黑色西装下摆在热风里扬起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没看周围推搡的人群,单手扣上西装纽扣,迈步踏上台阶。
沈音跟在他身侧,神色平淡。
江亦尘快步走在前方,战术风衣下摆扫过台阶,活煞死气在周身三寸之内凝成一道无形的气障。
原本拥挤叫嚣的人群被这股无形的气劲硬生生挤开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几个试图扑上来的外籍打手刚贴近江亦尘半米,小腿骨就像撞上了铁板,闷哼着连退数步,险些栽倒在台阶上。
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前排开十二台大型交易终端。
屏幕上一片惨绿。
三家上市影视公司的分时线笔直下坠,像悬崖断壁般焊死在跌停板上,封单金额还在以每秒数千万的速度疯狂累加。
“江总!”
首席财务官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沈氏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动用了八倍杠杆!三千多个匿名账户同时砸盘,他们在苏黎世借了天量融券,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打!”
财务官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最底下的挂单。
“他们算准了我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只有四十亿,只要两点半之前封死跌停,我们的质押股权就会被强制平仓,整条院线直接易主!”
江亦尘转头看向沈音,喉咙动了动。
“沈小姐,我的命是你给的,但这些院线是我江家三十年攒下的家底,里面压着上万个普通员工的饭碗。”
沈音没看屏幕,而是走到靠墙的真皮沙发前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沈千秋自诩掌控资本,把人命和气运当成数字玩弄。她既然喜欢用钱砸人,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踢在铁板上。”
沈音抬眼看向陆宴之。
“陆爷,该你出牌了。”
陆宴之站在最大的主控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串疯狂跳动的抛单数据。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枚纯黑色的军工级密钥,啪的一声插进主机接口。
“阿力。”
陆宴之开口,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把陆氏在港岛和离岸的三个主账户全开了。”
门外的阿力立刻立正。
“明白!”
陆宴之拉过主操盘手的高背转椅坐下,修长的十指落在机械键盘上。
“沈千秋带了一百二十亿进场,分仓八个节点,想在京城能源和文娱盘面上通吃。”
陆宴之扯了扯领带,眼底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
“沈家的盘子,陆某亲自接了,看谁先见底。”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宴之右手重重按下回车键!
指令下达!
嗡——!
交易软件的后台服务器发出一阵高负荷运转的蜂鸣!
屏幕右上角,一个标注着【陆氏环球资本】的极密母账户骤然点亮!
可用资金栏跳动的数字,让在场所有的操盘手呼吸一滞——
整整五百亿人民币现金流!
不是授信额度,不是质押资产,是躺在瑞士和中行离岸清算通道里、随时可以调动的真金白银!
“挂单。”
陆宴之看都没看跌停板上的卖单,语气冷冽。
“按现价跌停板,无限量扫货。有多少,吃多少。”
办公室内的十二名操盘手手腕狂抖,键盘敲击声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的暴响!
原本死死焊在跌停板上的三家影视公司股票,在五百亿天量买单进场的刹那,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一千万股!
五千万股!
一亿股!
沈氏基金挂出的八十亿抛单,在短短三分钟内被这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一口吞下!
跌停板上的封单像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融化!
红色的买单柱子拔地而起!
“开板了!”
财务官指着屏幕大吼出声,声音都在变调。
“不仅开板了!陆爷的资金还在往上推!”
“负百分之十!”
“负百分之五!”
“平盘!”
两点二十五分,距离收盘仅剩最后五分钟。
屏幕上的分时线以九十度的垂直角度逆天拉升,直接刺破平盘线,一路狂飙,狠狠砸在了正百分之十的涨停板上!
红光照亮了整间办公室!
沈氏集团动用八倍杠杆融券砸出的八十亿保证金,由于触发生态强平线,在这一瞬间被交易所系统直接锁死!
多空对决,空头彻底爆仓!
“八十亿保证金全部被我们吃进来了!”
操盘手们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喊。
江亦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桌角的手慢慢松开。
陆宴之拔出黑色密钥,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袖口。
“这只是开胃菜。沈千秋在海外的杠杆盘爆了,天亮之前,她旗下的三家离岸信托基金会被追缴保证金。她现在手里的活钱,撑不过三天。”
沈音将手里的签字笔扔回桌上,站起身来。
“商战她输了,按照沈千秋的性子,接下来就该动歪脑筋了。”
沈音垂眸,破妄天眼无声扫过脚下的大楼结构。
整栋六十六层的大厦地脉之中,隐隐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毒气。
“她等不到明天午时了。”
江氏影业地下三层停车场。
昏暗的感应灯在水泥立柱上方忽明忽暗。
十二道全身裹在黑色战术服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贴在承重墙后的阴影中。
领头的雇佣兵从大腿外侧的枪套旁,缓缓拔出一柄通体漆黑、开着三道血槽的特种军刺。
军刺刃口泛着一层诡异的幽绿光泽,那是天机阁用七种至阴毒物熬炼而成的“破灵散”,专破修道之人的护体罡气。
“目标还有五分钟下楼。”
对讲机里传来沈千秋冰冷刺骨的密令。
“活口不要了,全部做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