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宝在厂里过得舒坦极了。今天去人事科跟苏婉怡聊几句，明天去采购科跟徐大牛抽根烟，后天又晃到后厨逗逗何雨柱那个大傻子。何雨柱被他逗得直翻白眼，可又不敢拿他怎么样。林天宝也懒得跟他计较，图一乐呵罢了。
苏婉怡这几天倒是没什么异常，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娄晓娥来人事科报到后，两个人就坐在对面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娄晓娥待人客气，说话轻声细语，干活也麻利，苏婉怡对她挑不出什么毛病。但那声“姐夫”叫出口时，娄晓娥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苏婉怡记在心里，没说出来，也没追问。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天宝从采购科出来，在走廊上碰见了娄晓娥。
娄晓娥叫住他：“天宝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林天宝停下脚步：“行啊，什么事？”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林天宝一愣，看着她，也没遮拦，直接点头：“对，结了。怎么了？”
娄晓娥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低着头，沉默了一瞬，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只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那你一个人养家，一定挺辛苦吧？”
林天宝笑了笑：“还行，扛得住。”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娄晓娥又问：“你下班怎么回去？”
林天宝说：“骑车。”
娄晓娥说：“福伯开车来接我。”
林天宝一听，脸色变了，伸手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住大别墅、出门有小汽车接？嫌自己家日子太好过了？”
娄晓娥脸上的红褪去，白了。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转身跑下楼，找到福伯，低声说了句“以后不用来接了，我自己回去”，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福伯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伯开车带着娄晓娥回公馆的路上，娄晓娥把林天宝的话跟福伯说了。福伯听完，点了点头：“小姐，那小伙子说得对。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低调点好。回去我跟老爷提一提。”
到了家，娄晓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娄振华和谭氏。娄振华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手里的雪茄也没点，搁在烟灰缸上。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以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住着大别墅，出门还是小汽车接送，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的形势，这不明摆着招人眼红吗？
“晓娥说得对，以后你骑自行车上班吧，路上也安全些。”娄振华叹了口气，“咱们家，是该低调了。”
娄晓娥点了点头。
谭氏拉着女儿的手，问起了林天宝的情况：“那个救你的小伙子，人怎么样？家里什么条件？”
娄晓娥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声音低了下去：“妈，人家已经结婚了。”
谭氏愣了一下。娄振华也抬起头，看着她。
娄晓娥把林天宝结婚的事说了，还说他的妻子苏婉怡就在人事科，跟她一个办公室，每天面对面坐着。谭氏和娄振华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娄振华心里头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掐灭了。这个年代，他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做小，况且他娄振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既然人家已经结了婚，那就算了。
“行吧，再找找别的合适的人。”娄振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娄晓娥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一头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她想着那天林天宝救她的样子，三两下把歹徒打趴下，动作利落，说话干脆。她幻想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幻想过救命恩人变成心上人的情节。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他？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红。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把枕头放好，坐起来。算了，既然不能做恋人，那就当普通朋友吧。她擦了擦眼角，把心里那点念想压了下去。
林天宝骑着车，后座带着林建国，慢悠悠回了95号院。进了跨院，婉清正在厨房忙活，婉怡在屋里叠衣服。两个小丫头不在屋里，林天宝问了一句，婉怡说在后院跟石头玩。林天宝穿过月亮门走到后院，就看见晓晴和晓暖正蹲在地上，跟石头一起逗蚂蚁。三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叽叽喳喳的。
晓晴先看见他，站起来喊：“大哥！你回来了！”
晓暖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大哥，今天我们跟石头找到一个大蚂蚁窝，可大了！”
石头也站起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天宝叔”。林天宝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玩去吧。”
他目光扫过后院许大茂家，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许大茂躺在床上，跟死尸一样，一动不动。自从游街结束后，他就没出过门，王香兰也不管他，该干嘛干嘛。林天宝收回目光，没搭理，转身回了跨院。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人站在暗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阴鸷和狠厉。
那眼神，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