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年轻同志抱着一摞材料,脸上掩不住的激动。苏远接过材料,快速翻看,林天宝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去。
“苏副部长,查清楚了。秃鹰,真名金忆,确实是前朝贵族后裔。他们家当年在四九城赫赫有名,宅子好几进,良田千亩。后来他父母被人暗杀,家产被人强占,他人也不知所踪。我们顺着您给的线索,查了龙老太太的身世,她以前就是金府上的丫鬟。
金忆父母死后,她带着金忆东躲西藏,最后在95号院安顿下来,把金忆拉扯大。后来金忆长大了,不知怎么就加入了敌特组织。”年轻同志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
林天宝听完,心里头五味杂陈。那时候先是被日本人抢,后来又被……他摇了摇头,这小子脑子有病,该恨的人不恨,恨错了对象。
苏远继续翻材料,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了。年轻同志指着那页说:“还有一个重大发现。上次帮龙老太太减刑的那个人,是区里一个领导的手下。那个人已经被李司长的案子牵扯进去,枪毙了。但他的领导,金不换,还在位子上。我们调查发现,金不换最近行为很诡异,经常不在岗,而且跟一些旧社会的人来往密切。”
苏远啪地合上材料:“不管是不是,先抓了再说。走!”
林天宝跟着苏远上了车,一路疾驰。到了金不换工作的单位,门口的人看见是公安局的车,没敢拦。几个人直奔办公楼,推开金不换办公室的门,空的。
“金不换呢?”苏远问旁边的办事员。
办事员战战兢兢:“金主任这几天经常不在,说是有事,也没说去哪……”
苏远皱了皱眉:“带我们去他住的地方。”
办事员不敢推辞,带着几个人到了单位后面的家属院。一排排青砖小楼,金不换住在最里面一栋的一层。苏远一挥手,几个人把前门后门围了个严严实实。他对林天宝使了个眼色。
林天宝心领神会,绕到屋后,轻轻翻墙进去。窗户没关严,他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屋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
“当家的,这事靠谱吗?咱们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差,万一被人知道了,可就全完了。不是说了不跟那些人联系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担忧。
男人哼了一声:“不跟他们联系?喝西北风去?就这点死工资,够干什么?你想想咱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这叫过日子吗?”
林天宝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脸上又惊又怒:“你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林天宝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行了,别废话了。马上下去找阎王爷摸两圈,嘴就别硬了。”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天宝没再跟他废话,一拳砸在他脸上,把整个人打翻在地,顺手从腰上扯出手铐,把人铐了个结实。旁边的女人吓得瘫在地上,抱着头,嘴里一个劲地求饶:“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破门而入。金不换被从地上拽起来,看见冲进来的公安,看见那一身橄榄绿,脑子里嗡的一声,两腿发软。完了,彻底完了。早知道就不贪那点好处了,这下贪大了,贪大了。
公安在屋里搜了一遍,从壁柜后面的暗格里翻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撬开外面的锁,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包裹。撕开油纸,露出几排黄铜色的罐体,上面画着骷髅头标志。
毒气弹。
金不换看见那个标志,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当初秃鹰的人找到他,只说帮忙存放几箱炸药,事成之后给一大笔钱。他以为是普通炸药,哪想到是毒气弹?这要是被查到,别说枪毙,恐怕全家都得跟着遭殃。他整个人往下一瘫,被公安架着才没趴地上。
缓过神来,他猛地扑向苏远,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苏副部长,我真不知道这是毒气弹啊!我以为是普通炸药,我真的不知道……求求您饶了我……”
林天宝一脚把他踹开:“普通炸药?普通炸药你就能帮他们藏了?你还是人吗?那些东西要是炸了,你知道会死多少人?”
金不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苏远挥了挥手,公安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苏远让人把毒气弹小心装车,运走销毁。他站在屋里,眉头还是没松开。林天宝走过来,压低声音:“爸,我感觉秃鹰不可能只放这一个地方。他安排了Abc三组人马,处处设局。光找到这一处,我总觉得不踏实。”
苏远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宝想了想,忽然脸色变了:“爸,再过几天,那个地方不是有大型活动吗?到时候人山人海,要是……”他没说完,但苏远已经听明白了。
苏远的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发沉:“你是说,秃鹰的目标是那次活动?”
林天宝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几处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可能还在后面。您能不能想办法把活动往后推一推?”
苏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来来来,你安排一下。你觉得你面子大,还是我面子大?”林天宝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那肯定是您面子大。”
苏远哼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沉稳:“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目标,那就不是推迟活动,而是加强警戒,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活动照常办,但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林天宝眼睛一亮,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脑子就是好使。”
苏远没理他,转身对李明说:“去,把周边的所有单位、住户全部排查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李明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一些,但谁都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