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见公安动了真格,手铐都戴上了,心里头终于开始发慌。她连忙换了一副嘴脸,陪着笑脸说:“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他家全家都不在,我家又住不下,就……就借住一下,借住一下嘛。”
公安同志瞪了她一眼:“借住一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可是说这房子是你家的,是何雨柱传给棒梗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改口了?”
贾张氏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硬道:“那……那我跟他们道个歉不就行了?我道个歉,搬出去,不就没事了吗?又不是多大的事。”
棒梗被铐着,看着院里的人像看猴一样看着他,又羞又恼,冲着人群吼了一声:“看什么看?谁再笑?我把你们家东西全偷走!”院里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公安面前还敢说偷东西,这小子的脑子怕不是被门夹了。
几个女公安皱了皱眉,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同志上前,看着棒梗,又看了看贾张氏,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小小年纪就偷东西?你们大人怎么教的?还有没有一点道德素质?”
秦淮茹和贾东旭的脸都红了。秦淮茹赶紧上前,陪着笑脸说:“同志,同志,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就是气糊涂了,他不会真的偷东西的。”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秦淮茹又转向公安,声音里带着恳求:“同志,我妈这个事,道个歉不就行了吗?没必要这么严重吧?我们这就搬出去,把房子还给人家,您看……”
那名女公安冷笑了一声:“好一个道个歉就行了?别人家的房子没人住,你们就能随便住进去?别人发现了,道个歉就完事?那整个四九城岂不是乱了套?照你们这个逻辑,谁家房子空着,别人就能搬进去住?你们这是强占民宅,不是借住!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这一大家子,老的小的,都是什么德行!”
这话说得一点不留情面,贾家一家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贾张氏还想说什么,女公安直接撂下一句:“你妈这个事,等着坐牢吧。没什么好说的。”
贾张氏一听“坐牢”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老贾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公安欺负人啊!要把我抓走啊——”
公安同志厉声喝道:“在我们面前还敢宣扬封建迷信?罪加一等!”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嘴里嘟囔着:“没有没有,我刚才……我刚才是被鬼附身了,不是我说的……”
女公安冷笑:“鬼附身?那更严重了,得送去劳动改造,好好治治你身上的鬼。”
贾张氏一听“劳动改造”,脸都白了。她想起上次拘留那七天,虽然时间不长,可那地方吃不好睡不好,她出来瘦了一大圈。要是去劳动改造,那还不得脱层皮?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轮椅上的贾东旭,大声说:“同志,不是我要住的!是我家东旭让的!是他让我们搬进去的!我们不知道啊!”
院里的人顿时笑了起来。这贾张氏,为了自己脱身,竟然把责任推给躺在轮椅上的瘫儿子。好家伙,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贾东旭正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听见自己母亲的话,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哆嗦着指向贾张氏:“妈!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搬进去了?我动都动不了,我能指使你?”
贾张氏不理他,一口咬定:“就是他!就是他让我们搬的!公安同志,你们要抓就抓他,他反正是个瘫子,也跑不了!”
贾东旭气得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秦淮茹赶紧扶住他。院里的人看着这母子俩狗咬狗,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贾张氏把责任往贾东旭身上推,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没有替贾东旭说话,也没有替贾张氏说话。她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怕去劳动改造,想找个替罪羊。可那又怎么样呢?贾东旭瘫了,她也受够了照顾他的日子。要是贾东旭真的被抓进去,她反倒轻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东旭和贾张氏身上。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涨得通红,双手撑着扶手,恨不得站起来跟他妈动手。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公安同志,我真不知情!你们看看我这个样子,我能动得了吗?我能指使她?我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几名公安看了看他瘫痪的样子,心里头也清楚,贾东旭这个样子确实没法指使人去霸占房子。但他肯定知情,只是没有阻止罢了。不过这个案子的当事人是贾张氏,他们也没必要去追究一个瘫子。
领头的公安同志转向贾张氏,语气硬邦邦的:“行了,别胡搅蛮缠了。走吧,回去请你喝茶。”他一挥手,两个公安押着贾张氏往外走。
棒梗也被解开了手铐,公安同志看了一眼秦淮茹,语气严厉:“以后把你家儿子教育好。现在就开始小偷小摸,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来抓人。”棒梗吓得缩在秦淮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他还耀武扬威地威胁要偷别人家的东西,现在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贾张氏为什么要把责任推给贾东旭?她心里头早就盘算好了。贾东旭已经瘫了,不能干活,不能挣钱,还得让人伺候,在她眼里早就不是合格的养老对象了。她现在指着棒梗,那是她的命根子,她的大孙子,以后养老送终就靠他了。所以她自己不能去坐牢,不能让棒梗没了依靠。反正贾东旭已经是个废人了,让他去顶罪,自己留在外面养棒梗,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贾张氏被押着往前走,经过何雨水身边时,忽然回过头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雨水啊,雨水,婶子错了!婶子真错了!你放过婶子吧,你给婶子求求情,写个谅解书行不行?婶子以后再也不敢了……”何雨水别过头去,没看她。
贾张氏又扭头冲着院里喊:“东旭!东旭!你救救妈啊!妈不想坐牢啊!妈以前对你多好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胡同口。贾东旭坐在轮椅上,始终没有开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安走了,院里的人慢慢散了。何雨水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秦淮茹,声音不大但很坚决:“秦淮茹,你们家的东西,赶紧搬出去。我给你半个小时,不然我就把东西全扔到大街上。”秦淮茹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这就搬,这就搬。”她跑进屋里,把铺盖卷、锅碗瓢盆一样一样往外搬。贾张氏和棒梗住进来没几天,东西不多,十几分钟就搬完了。
何雨水换了把新锁,咔嚓一声锁上,把钥匙揣进兜里。她推开门,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秦淮茹把东西搬回自家那间破屋子,贾东旭还坐在轮椅上,棒梗缩在墙角,小当在地上坐着。她看着这一家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秦淮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