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双贼眼睛一直盯着他们。棒梗蹲在墙根，耐心地等着，等了很久。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盗圣出马，一个顶俩。”他小声念叨了一句，猫着腰溜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他先是探头往里看了看，确认两个人都睡死了，才轻轻推开门。桌上还剩不少菜，红烧肉的汁还没干，海参剩了几根，小鸡炖蘑菇的汤都凝了。棒梗咽了咽口水，忍住没先吃。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吸了一口浓痰，“呸”的一声，正正吐在何雨柱的脸上。那痰又黄又黏，顺着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恶心得很。
“王八蛋，乌龟王八蛋，以前还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又转到许大茂那边，照样吸了一口痰，“呸”的一下，吐在许大茂额头上，痰糊在眉毛上，黏糊糊的。棒梗又补了一句：“呸，狗东西，以前还说我偷鸡摸狗，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现在讨了个寡妇，活该！”
骂完了，他开始下手。先找了几张大菜叶，把桌上的剩菜一样样包起来，红烧肉包一包，海参蘑菇包一包，鱼和丸子包一包，全塞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他又搬了把凳子，踩着凳子从窗户翻进屋里，把灶台上、柜子里能吃的全搜刮干净。
不光如此，他还翻了翻何雨柱的抽屉，翻了翻许大茂搁在桌上的挎包，能拿的全拿了，连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酒都没放过。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把能搬走的全搬空了。
东西装完了，他又在两个人身上摸索了一阵。许大茂兜里摸出两张钱，两张大黑十，二十块。何雨柱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拆开一看，正是白天年轻男子给的那二十块辛苦费。棒梗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心里美得不行，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四十块钱，这回发大财了。他拎着布袋，蹦蹦跳跳地回了家，一路上差点哼出声来。
这边棒梗满载而归，那边院子里，两个小丫头晓晴和晓暖见家里大人还没回来，闲得发慌。晓晴耳朵尖，听见中院那边吵吵嚷嚷的，拉着晓暖就跑出去看热闹。两个小丫头挤在人群边上，踮着脚尖往里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贾东旭正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闻见一股肉香味，馋得他在梦里都咽口水。他翻了个身，睁开眼，香味更浓了，不是做梦。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推着轮椅出了卧室，就看见棒梗正在堂屋桌上摆菜，红烧肉、海参、鱼、丸子，摆了满满一桌。小当坐在旁边，眼睛盯着肉，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
贾东旭推着轮椅过去，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骂道：“有好东西也不叫爹，自己吃独食是吧？”
棒梗捂着脑袋，连忙摇头：“爹，你吃你吃，我就是给你拿碗筷呢。”
贾东旭哼了一声，也不追问东西哪来的，伸手就抓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小当也跟着下手抓，三个人围着桌子，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红烧肉见了底，海参连汤都喝干净了，鱼只剩一副骨架，丸子一个不剩。三个人都吃撑了，靠在椅子上直打嗝，桌上桌下全是骨头渣子和油渍。
秦淮茹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她往里走了两步，看见桌上那片狼藉，骨头、鱼刺、油点子，地上也掉了一地。她累了一天，腰酸背痛，回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家里倒吃上了大餐。她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些东西哪来的？”秦淮茹盯着棒梗。
棒梗低着头不敢吭声。贾东旭靠在轮椅上剔牙，假装没听见。小当躲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秦淮茹走过去，看见何雨柱屋里拿来的那个布袋，又看见棒梗脸上的油渍还没擦干净，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又看见贾东旭脸上也有油光，连小当嘴角都挂着肉渣，气得浑身发抖。她一个人在厂里累死累活挣那点工资，这一家子倒好，在家偷吃偷喝，也不怕噎死。
她想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贾东旭那副瘫在轮椅上的样子，看着棒梗吊着绷带的手，看着小当缩在墙角的可怜样，骂又有什么用？她闭上眼，叹了口气，转身去拿扫帚扫地。
何雨柱和许大茂不知道睡了多久。何雨柱先醒过来，觉得脸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满手黏痰，黄乎乎的，臭烘烘的。他恶心坏了，蹭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那痰糊了一脸，扯都扯不干净。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何雨柱骂了一声，推醒许大茂，“大茂，你脸上也有！”
许大茂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一摸，额头上黏糊糊一片，还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蹭地坐起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看见对方脸上挂着干了的痰迹。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冲到水缸边上，舀水洗脸，搓了好几遍才搓干净。
洗完了脸，两个人才发现屋里不对劲。桌上的菜全没了，灶台上的东西也空了，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连柜子门都敞着。许大茂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脸色一下子变了：“柱子，完了，我身上那两张大黑石不见了，二十块呢！”
何雨柱赶紧摸自己兜里那个红包，空的，二十块也没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窗户——窗户大开着，凳子还摆在窗台下面，窗台上还有两个泥脚印。
“棒梗！”两个人异口同声。
何雨柱抄起门后的铁锹，许大茂拎起一把扫帚，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院里有邻居下班回来，看见这两个冤家居然走在一起，还都怒气冲冲的，都好奇地回头看。两个小丫头晓晴晓暖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何雨柱和许大茂这副架势，对视一眼，撒腿就跟了上去——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
两个人冲到贾家门口，哐哐哐砸门。秦淮茹刚把地扫完，听见砸门声，皱了皱眉，打开门一看，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门口，一个拿着铁锹一个拎着扫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软了：“你……你们两个干什么？”
许大茂一点不客气，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骂：“把你家棒梗给我叫出来！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今天不给他点教训，我许字倒着写！把他送少管所关几天，让他老实老实！”
秦淮茹嘴上还硬撑：“你别血口喷人！我们家棒梗乖巧听话，从来不偷东西，你说他偷他就偷了？有证据吗？”
边上围观的邻居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棒梗乖巧听话？这四个字跟他有一个沾边的？晓晴晓暖两个小丫头站在人群前面，捂着嘴偷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茹。
许大茂指着屋里桌上还没收拾完的骨头渣子：“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家这些吃的哪来的？我请大厨做的饭，我自己还没吃够呢，全让你们家搬空了！还有我兜里的二十块钱！你倒是说说，你们家谁能搞到这些？”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骸，又看了看棒梗脸上没擦干净的油渍，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还以为是贾东旭从哪儿买的，想着晚上问问他，没想到是从人家那儿偷来的。何雨柱也跟着补了一句：“那是我从领导家带回来的菜，我的红包里还有二十块辛苦费，全让你儿子摸走了！”
秦淮茹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可她还在硬撑：“你们两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丢不丢人？再说了，你们吃剩下的东西，我们家孩子拿点怎么了？你们以前可没少吃我们家的！”
许大茂气得脸都青了：“什么叫拿点？那是偷！连吃带拿还把老子兜里的钱掏干净了，这叫拿点？你儿子还往我脸上吐痰！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何雨柱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推开秦淮茹，冲屋里喊：“棒梗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棒梗躲在里屋不敢出来，贾东旭推着轮椅挡在门口，嘴上骂骂咧咧：“你们两个想干嘛？欺负我贾家没人？”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有人摇头有人偷笑，七嘴八舌地议论。晓晴拉着晓暖往前面挤了挤，两个小丫头踮着脚尖，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好戏。棒梗从里屋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油渍，嘴角的肉渣都没擦干净。何雨柱一眼就看见了他，拎着铁锹就要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