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吃过晚饭，碗一推，跟贾东旭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就颠颠地往后院刘海中家走。
她进门的时候，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剔牙，二大妈在旁边收拾碗筷。贾张氏一屁股坐下来，先叹了口长气。
“二大爷啊，我家那日子，您是知道的。棒梗一天天大了，小当也快一岁了，一家几口人挤在那一间半屋子里，转个身都费劲。我这老婆子倒没什么，可孩子们遭罪啊。”贾张氏说着，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虽然没眼泪。
刘海中放下牙签，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没接话。
贾张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二大爷，您可是院里的二大爷，以前一大爷在的时候，没少给大伙儿办实事。现在您当家了，是不是也该给大家谋点福利？互帮互助嘛，您说是不是？”
刘海中眼睛眯了眯，没说话，但心里头已经开始活动了。易中海进去了，这院里他最大。要是能借着分房子的事立威，让大家知道他刘海中比易中海还能办事，那往后这院里，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刘海中放下茶缸子。
贾张氏见有戏，连忙说：“林家不是修了新跨院吗？等他们搬过去，前院的老房子不就空出来了？三间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要是能说动林家把那房子分给大伙儿，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我家要一间，阎富贵家要一间，您自己再留一间，三间正好。”
刘海中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来能给自己捞间房子，二来能压林天宝一头，三来还能在院里树立威信。一举三得。
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行，这事我办了。光天！光福！”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跑出来。
“你们俩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全院的人都到中院集合，我有大事要宣布。”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不知道老爹又要搞什么名堂，但不敢多问，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院里各家各户都知道了。二大爷要开全院大会，这阵仗可不多见。
许大茂正躺在床上抽烟，听见刘光天在门外喊“全院大会”，愣了一下，把烟掐了，嘟囔了一句：“这刘大胖又要作什么妖？”他爬起来，披上衣服，慢悠悠地往中院走。一路上碰见阎埠贵端着茶缸子，阎埠贵也好奇：“二大爷这是要说什么事？”许大茂笑了笑：“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淮茹抱着小当，贾东旭跟在后头，贾张氏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眯着眼，嘴角带着笑。
傻柱也来了。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歪着，肿还没全消，但听说要开全院大会，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靠在墙根上，双手插兜，一脸不高兴。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中院空地上坐满了人，男人们叼着烟，女人们端着茶缸子，小孩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杨翠萍没来，她去医院照顾傻柱了——不对，傻柱本人就在这儿，那杨翠萍是去照顾谁？算了，不管她。
刘海中站在台前，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严肃。他扫了一圈，见人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同志们，街坊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几件事要说。第一，咱们院最近的卫生状况不太好，墙角堆了不少杂物，影响院容。第二，公厕的打扫排班要重新安排，每家每户都要出力。第三，街道办传达了新的精神，要求咱们院加强治安管理，外来人员进院要登记……”他一条一条念下去，从卫生讲到治安，从治安讲到防火，从防火又讲到邻里团结，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底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许大茂打了个哈欠，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假装在听，其实脑子里在想别的事。贾张氏眯着眼，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刘海中讲了足足一刻钟，终于把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说完了。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最后，我要说一件大事。”
底下的人稍微精神了一点。
“我知道，咱们院有些人家住房困难，人口多，地方小，住不开。我身为院里的二大爷，要给大家谋福利。”他挺了挺胸，一脸正气，“刚好，前院林家修了新跨院，等他们搬过去以后，老房子肯定不住了。到时候我出面，让他们把空出来的三间房子拿出来，分给需要的住户。一家一间，公平公正。大家记住我的好，这是我为大家争取的。”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嗡地议论开了。
许大茂愣了半天，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刘海中，心里头想：这老东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人家的房子，他凭什么给分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想这倒是个好事，自家孩子多，要是能分一间，那可赚大了。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二大爷，我家困难，我家要一间！”
刘海中点了点头：“行，你家算一间。”
阎埠贵连忙说：“二大爷，我家孩子多，也得有一间。”
刘海中又点了点头：“行，你家也算一间。”
这时候，靠在墙根的傻柱忽然开口了。他嘴还不利索，含含糊糊地说：“我……我支持二大爷的想法。林天宝那小子，房子多出来了，就该分给大家。互帮互助嘛，他家又不是住不下。他要是不同意，等他回来，我教育教育他，揍他一顿，看他同不同意。”
说着，他还撸了撸袖子，虽然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
刘海中赶紧摆手：“柱子，别暴力，我们要文明。有理说理，不能动手。”
傻柱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缩回墙根，不再说话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又说：“二大爷，您家不也要一间吗？三间正好，分完了。”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这个……我家光天也大了，需要独立的空间，最后一间就分给我家吧。”
许大茂实在忍不住了，笑了一声，但没说话。他心里头清楚，这老刘头是趁林天宝不在，想生米煮成熟饭。等林天宝回来，看他怎么收场。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人家的房子，他凭什么给分了？”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示意别多嘴。
刘海中对议论声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林家回来，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大家就搬进去。散会！”
人群慢慢散了。许大茂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哼着小曲儿回了屋。他躺在床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
“分吧分吧，等林天宝回来，看你们一个个哭成什么样。”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贾张氏拉着贾东旭和秦淮茹，边走边笑：“哎呀，二大爷真是好人啊，给咱们分房子。”贾东旭闷声说：“妈，这事能成吗？”贾张氏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成？二大爷都定了，他林天宝还能翻天？”
秦淮茹抱着小当，低着头，没说话。她心里头隐隐觉得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阎埠贵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地回了屋，三大妈问他什么事，他把分房子的事说了，三大妈高兴得直拍手：“哎呀，这可太好了！解成他们总算能有个自己的房间了。”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95号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林天宝还不知道，他的老房子已经被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