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太太被傻柱推回屋里,门关上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傻柱正忙着倒水,回头看见奶奶醒了,松了一口气:“奶奶,您没事吧?”
龙老太太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装的。那小子油盐不进,我不装晕还能怎么办?”
傻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刘海中垂头丧气地跟进来了。他站在龙老太太床前,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祖宗,这不怪您。可能这就是命吧。我以前太偏心了,把光奇惯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龙老太太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刘海中弯了弯腰,转身走了。他的背影佝偻着,脚步虚浮,一步步消失在院门口。龙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刘海中的日子以后不好过了,可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也没能力管。
行刑前一天,刘海中和他媳妇起了个大早。两口子忙活了半天,做了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还有刘光奇小时候最爱吃的韭菜盒子。菜装进篮子里,用布盖好,两个人提着往看守所走。
看守所里,刘光奇被带了出来。他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深凹下去,但精神还好。看见父母,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妈……”
刘海中的媳妇扑过去,隔着铁栏杆抓住儿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刘海中站在旁边,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光奇,爸对不起你。爸以前太惯着你,没把你教好……”
刘光奇摇了摇头,眼泪也下来了:“爸,是我的错。我不该偷家里的钱,不该去当上门女婿,更不该……更不该去杀林天宝。我现在后悔了,可来不及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看着父母,声音发哽:“爸,妈,儿子不孝,以后不能给你们尽孝了。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别惦记我。还有……还有光天和光福,替我向他们说声对不起。我这个当大哥的,以前对不住他们。”
刘海中的媳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海中也是老泪纵横。三个人隔着铁栏杆,哭成一团。狱警催了几次,刘海中才提着空篮子,扶着哭软了的媳妇,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刘光奇坐在铁栏杆后面,看着父母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低下头,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哭又笑。这是妈妈的味道,也是最后的味道。
行刑那天,天气阴沉沉的。
大院里有不少人去了刑场。林天宝一个人去的,婉清婉怡没去,两个小丫头吵着要去,被王桂兰拦住了,说小孩子不能看那种场面。贾家全家都去了,贾张氏趴在板车上,秦淮茹推着,棒梗跟在旁边,说是去“看热闹”。何雨柱推着龙老太太也去了。龙老太太本来不想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说是去看最后一眼。刘海中和他媳妇自然去了,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去了。兄弟俩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刑场上,刘光奇被押了上来。他被绑在木桩上,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风把衣角吹得猎猎响。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父母,看见了两个弟弟,看见了林天宝,看见了院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他的嘴唇动了动,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下辈子再给你们尽孝!”
他的目光落在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声音缓了下来:“光天,光福,大哥以前对不住你们。你们两个以后……对爸妈好一点。”
刘光天和刘光福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们从来没听大哥说过这种话,以前的大哥从来不会认错,更不会低头。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滋味。
刘海中扶着媳妇,两个人已经哭得站不住了。阎富贵和杨瑞华一左一右扶着他们,怕他们倒下。
行刑的人举起枪,对准了刘光奇的后脑勺。
一声枪响。
刘光奇的头猛地往前一栽,身子软了下去。血从木桩上往下淌,渗进了黄土里。刘海中媳妇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刘海中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龙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听见那声枪响,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她闭上了眼,好半天才睁开,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她拍了拍傻柱的手,声音发虚:“柱子,推我回去。”
何雨柱点了点头,推着轮椅,默默离开了刑场。
棒梗站在人群里,看见那一枪,不但没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回到家他就嚷嚷:“爸,妈,我以后比刘光奇还威风!我用机关枪——”
话没说完,秦淮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响声清脆。棒梗愣住了,捂着脸,眼眶红了。
“威风什么威风?你也想去吃花生米?”秦淮茹瞪着他,手还在抖。
贾东旭躺在床上,听见这话,也没拦着。这小子太不像话了,是该管管。
林天宝回到家,婉清迎上来,给他倒了杯水:“天宝哥,怎么样了?”
林天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只说了一句:“枪毙了。”
婉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一家人谁也没再提这件事。王桂兰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别的,气氛慢慢松快下来。
95号院彻底安静了。刘家的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没传出一丝声响。刘光天和刘光福回了杨翠萍那边,进门后一句话也没说,坐在床边发愣。他们恨了大哥那么久,可最后大哥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但是让大院里的人不知道的是,有一件更大的事,正悄悄朝着95号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