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河骂完一通,又举起手来。贾东旭下意识地捂住脸,缩着脖子喊:“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秦二河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他瞪着贾东旭,声音不大,却压得屋里所有人都不敢抬头:“我跟你讲,这次我们秦家的老脸,被你贾家丢尽了!”
“我养了这么大的闺女,当初嫁到你们家,不让女方家亲戚来参加,也就算了。借钱不给,也就算了。这些我都能忍。”秦二河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抖,“可你们后面干的事,对得起谁?”
“我的女婿,偷东西,赌博,坏的你一个没落下,好的你一个没学!再说说我的外孙,棒梗,小小年纪,在院子里被人叫‘盗圣’——偷盗的盗,圣人的圣。他才几岁?就被人这么叫?你们怎么教的孩子?”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说话。秦淮茹蹲在墙角,捂着脸哭。棒梗缩在门后,小当被姥姥抱着,吓得连手里的糖都忘了吃。贾张氏蹲在里屋门口,摸着肚子,一声不敢再吭。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贾东旭忽然抬起头,声音发虚地说:“岳父,那些事……不全是真的,都是院子里那些人瞎传的。我……我……”
秦二河猛地一拍桌子:“你什么你!你还想狡辩?”
贾东旭被他这一拍吓得话都卡住了。
秦淮茹也抬起头,哭着接话:“爹,那些事我们真的没干过,是院子里面的人乱传的,他们跟我们一家有过节,就到处编排我们……”
秦二河冷笑了一声,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贾东旭:“你们没干过?那我问你——棒梗的手是怎么伤的?你老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你被轧钢厂开除的事,也是人家编排的?”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秦二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们别给我瞎扯!”秦二河的声音抬高了几分,脸涨得通红,“这些事情要不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怎么会传得连我们秦家村都知道了?你以为我愿意听这些?你以为我愿意大老远跑来找这个气受?”
秦二河越说越气,指着贾东旭的鼻子:“你们干的好事,整个院子都知道!人家为什么偏偏传你们家?不传别人家?你跟我讲讲,这个道理你讲得通吗?”
贾东旭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吭声了。
秦淮茹还想说什么,秦二河一摆手打断了她:“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说一百句,不如人家往外传一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性子?从你出嫁那天起,你就嫌家里穷,嫌我和你娘土,连过年都不回来!你心里就没有这个家!”
“你男人每次去乡下,我们哪回不是好酒好菜招待?他呢?回来就骂骂咧咧,嫌这嫌那,我们乡下的就是该被你们瞧不起?我忍了一肚子气,全是为了你!”
他媳妇也在边上红着眼眶说:“怀茹,你爹说的都是实话。你嫁过来这么多年,回来过几次?你弟弟结婚你都没回来!你让我们怎么想?”
贾张氏这时候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那是你们家嫁出去的闺女不回来,关我们家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拦着她不让她回去!”
秦大柱一步跨出来,瞪着她:“有你说话的份?你再张嘴试试?”贾张氏吓得赶紧又缩了回去,嘴皮动了动,再没敢出声。
秦二河闭了闭眼,声音低了几分,但那股子火还在:“我也不想跟你们吵。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以后你们贾家的事,跟我们秦家没关系了。”
“别呀爹!娘!我错了!你们别这样!看在我还怀着孩子的份上……”秦淮茹扑过来想拉她娘的手,被秦大柱媳妇一把挡住了。她娘看了她一眼,眼眶也红了,到底还是没伸手。
秦二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断亲协议,签了吧。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
贾东旭看着那张纸,手抖了半天。秦大柱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贾东旭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在纸上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秦淮茹也被秦大柱媳妇扶着,按了个手印。
秦二河收了纸,站起身:“行了,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各走各路,各不相干。”说完带着人推门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门一开,院子里的阳光照进来,刺得贾家几个人睁不开眼。秦二河走在最前面,他媳妇抱着小当跟在后面,小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趴在外婆肩上,嘴里含着半块糖。秦大柱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贾家的门,吐了一口唾沫,才大步跟上去。
门一关上,屋里又暗了下去。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何雨柱和许大茂站在墙角,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许大茂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别笑那么早,等他们走远了再说。”院子里的人也没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你看秦淮茹家那气势,几巴掌下去脸都肿了。”
“贾东旭那怂样,连头都不敢抬。”“活该,这一家子早就该有人来收拾了。”有人问要不要报公安,被边上的人一巴掌拍回去:“报什么公安?你报了公安,这热闹还能看?”众人哄笑起来,到底没人去动那个电话。何雨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两个人嘿嘿笑了出来。
秦二河一行人走出胡同口的时候,阎富贵缩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刘海中站在院墙根下,背着手看了半天,等秦二河拐过弯看不见了,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什么也没说,背着手往后院走。
阎富贵探头探脑地还想再看一眼,被他老伴一把拽回屋里去了:“看什么看,人家家的事,你看了还想插嘴不成?”阎富贵被拽得打了个踉跄,嘴里嘟囔了两句,到底没再出去。
中院的人渐渐散了,有人走回自己屋里,有人蹲在门口抽烟,隔着院子还能听见贾家屋里传出来的几声低低的哭声,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何雨柱和许大茂往回走的时候,何雨柱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大茂,今天这事成了,心情不错。”许大茂走在他边上,脚步轻快:“心情好就整两口?”
何雨柱点头:“成,晚上我弄俩菜,你带酒。”许大茂拍了他一下:“没问题。”两个人勾着肩往许大茂那屋走,走到半路,何雨柱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这回看贾家还能怎么折腾。”
许大茂没接话,脚步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中院,才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