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一听贾梗说是别人推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毕竟贾梗虽然不听话，再怎么讲也是自己班里的学生。
王老师转头看向那几个男生：“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推棒梗下去？”
那几个男生连忙摆手：“王老师，不是我们推的！我们没有推棒梗，他撒谎！”
棒梗急了：“没有！就是你们弄的！不然我怎么会掉进厕所里？”
王老师对着那几个学生说：“撒谎是不好的，跟老师说实话。”
那几个男生的班主任也在旁边帮腔：“对，不能撒谎。告诉王老师，事实到底是什么？”
那几个男生里年纪大一点的站出来说：“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我们几个下课在厕所里头玩闹，你推我我推你，棒梗也在上厕所，他自己没站稳，往后面一歪就掉进去了。”
“我们碰都没碰他一下，不信我们发誓！”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点头。
王老师看了看这几个人，也不像撒谎的样子。
她转头对棒梗说：“贾梗，你说实话，是他们推你的，还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棒梗哆哆嗦嗦地说：“他们……他们没推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那几个男生连忙说：“看见没有？王老师，我们说了没推他！”
棒梗急着又补了一句：“虽然他们没有推我，但他们挤我！本来那个地方就这么小，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我害怕他们打我，就往边上躲，谁知道躲着躲着一脚踩空了……”
王老师听完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说玩闹没碰到人，一个说害怕躲闪掉进去了，各有各的理。
她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两边都有问题。棒梗你以后小心点，听见没有？”
她又对那几个男生说：“你们几个以后在厕所里面别打打闹闹的，吓到别人怎么办？你看看棒梗就被你们吓到掉进去了。”
那几个男生连忙点头：“对不起王老师，以后我们知道了。”
“那行，你们出去吧。”
几个男生出了办公室，走远了才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捂着肚子说：“哎哟我的妈呀，你们看见他掉下去那一下没？脸朝下，噗通一声，我当时差点笑岔气！”
“他爬起来的时候，嘴上还挂着东西呢，我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你说他今天这衣服还能穿吗？那一身味儿，全校都得绕着走。”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他自己胆子小，往边上一缩就掉进去了，活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乐，拍拍屁股回去上课了。
而这边，学校的赵老师也骑着自行车到了95号院门口。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阎富贵正蹲在门口浇花，哼着小曲，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赵老师走上前打招呼：“阎老师，你这是在家浇花呢？日子过得挺清闲啊。”
阎富贵一看是学校的同事赵老师，连忙站起来：“哎呀，赵老师啊，没办法，这不是没工作了吗？只能在家修身养性了。”
赵老师点了点头：“那行，你忙着，我去找一下贾家，贾东旭他们家。”
阎富贵一听是找贾家的，眼睛都亮了：“贾家？是那个贾东旭家吗？是不是他家那个棒梗又在学校闹事了？”
赵老师说：“棒梗是谁？”
阎富贵一拍脑门：“哦哦，就是贾梗！那小子在咱们院子出了名的，三天两头惹事。”
赵老师这才明白：“对对对，就是他。他掉厕所里了，我是来通知他家给他送衣服换的。”
阎富贵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嘴上连忙说：“哎呀呀，那可太惨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可赵老师刚一转身，阎富贵背过身去，咧着嘴差点笑出声。
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掉厕所了？棒梗那小子掉厕所了？哈哈哈哈，这下看他以后还在院子里面横不横！
赵老师找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秦淮茹打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男老师，愣了一下：“你是……”
赵老师说：“我是学校的赵老师，你是贾梗的娘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是，我是。老师，怎么了？”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一看见学校老师又上门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说：“赵老师，是不是我家棒梗又在学校不听话了？这小子整天给我惹事……”
赵老师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棒梗掉厕所里了。”
“我们已经把他捞上来了，也给他冲干净了，但没有衣服换，特意来叫你们送身衣服去。”
贾东旭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他沉默了一下，心里头那股嫌弃劲儿直往上涌。
去学校送衣服？那棒梗现在一身臭烘烘的，自己过去不得熏死？
再说了，自己腿脚不方便，还得让人推着，那不得丢人丢到学校去？
他心里算了算，连忙说：“那行，赵老师，我这边不方便，让我媳妇去吧。”
他转头对秦淮茹说：“秦淮茹，你赶紧去给棒梗拿身干净衣服，跟着赵老师去学校给他换上。”
秦淮茹点了点头，赶紧进屋翻出一身棒梗的衣服，又随手拿了一块香皂，跟着赵老师出了门。
赵老师骑着自行车带着秦淮茹往学校赶，秦淮茹坐在后座上，心里也不太好受。
掉厕所里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而此时的学校里，王老师正带着棒梗站在操场边上。
刚才有老师提意见了，说棒梗身上那股味道还没散干净，在办公室里待着，别的老师都没法正常工作。
王老师没办法，只能领着棒梗站在操场通风的地方等着。
上课铃已经响了，教室里大家都在上课。
靠近窗户的学生们时不时往外瞟一眼，看见棒梗孤零零地站在操场上，一个个都捂着嘴偷笑。
“你们看，棒梗还在那站着呢，跟个猴一样。”
“他那衣服上好像还有味儿呢，隔着窗户我都闻见了。”
“你说他以后还怎么在班里待啊？掉厕所这事，够他被人笑半年的。”
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还故意趴在窗台上冲外面喊：“棒梗！厕所里面凉不凉快啊？”
“下次再去记得带根棍子，省得爬不上来！”
教室里一阵哄笑，老师拍了拍桌子：“都安静！上课！”
可大家的眼神还是止不住往外瞟。
棒梗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只手攥着衣角，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路过操场的几个低年级学生看见他，也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绕道走。
棒梗站在风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风吹过来，他自己都能闻见自己身上那股味儿，又酸又臭，怎么冲都冲不干净。
他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到底得罪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