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骑着车带着棒梗来到95号院门口,先把棒梗从后座上扶了下来,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毕竟车放在外面,万一被人顺走了怎么办?还是推进去稳妥。
棒梗跟在王老师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
院子里的住户看见王老师又带着棒梗回来了,一个个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心想这棒梗怎么又带老师回家了?
赛貂蝉正好抱着两个宝贝儿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这一幕,也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何大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赛貂蝉望着院门口出神,问了一句:“貂蝉,你看什么呢?”
赛貂蝉朝那边努了努嘴:“爸,你看那边。”
何大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王老师推着车,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棒梗。
他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几分,这个时间点老师上门,多半又是棒梗在学校出事了。
何大清叹了口气,心想着这孩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才消停几天,又惹事了?是真不怕死还是怎么的?
王老师带着棒梗走到贾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贾东旭听见敲门声,推着轮椅出来开门,他本来还有些不耐烦,毕竟张二狗和槐花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他可不想吵醒他们。
可一开门看见自家儿子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师,他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没底的感觉。
他连忙说:“老师您好,我是贾梗的父亲。这孩子又怎么了?”
王老师说:“同志,别着急,咱们进去说吧。”
贾东旭点了点头,先把房门关上,又把两个孩子睡觉那间屋的门带紧,确认不会吵醒他们,才推着轮椅回到堂屋:“王老师,您说吧。”
王老师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棒梗,转头对贾东旭说:“您是贾梗的父亲吧?我是他的班主任王老师。今天来主要是跟您反映一下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她从头到尾把棒梗今天去学校后被同学嘲笑的事说了一遍——怎么被叫“瘸子”“一只耳”,课间和中午吃饭时又是怎么被孤立、被议论的,一五一十说得很清楚,没有添油加醋。
贾东旭听完,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老师。
王老师接着说:“针对这个情况,我第一时间就在班上做了处理,也跟同学们讲了不能这么说。不信你可以问问贾梗同学。”
棒梗抬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轻轻点了点头:“嗯,王老师确实说了。”
贾东旭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是这样?”
王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同志,你也知道,小孩子嘛,当面不说了,背地里偷偷摸摸地讲,我们也管不住。校长跟我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孩子在学校压力太大,还不如先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功课方面您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同学把作业带给棒梗。等他把腿伤养好了、耳朵那边也拆线了,再回学校也不迟。现在这样硬逼着他去,他心里也难受,我们也怕出什么意外。”
贾东旭听明白了——学校这是怕担责任,万一棒梗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学校说不清楚,所以才让他先回家养着。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孩子腿脚不方便,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是回事。
他点了点头:“行,谢谢你了王老师,麻烦你跑这一趟。”
王老师点点头,又转头对棒梗说了一句:“贾梗同学,在家好好养伤,作业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等你好了回学校,作业我是要检查的,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棒梗低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王老师。”
王老师又对贾东旭说:“同志,您也监督一下他,别让他落下了功课。”
贾东旭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王老师这才推着车转身走了。
棒梗站在门口,看着王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骂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进屋吧。”
他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既然棒梗现在不去学校了,刚好自己也可以抽时间下乡一趟,去看看小当。
秦淮茹这几天一直在念叨小当,他也早就想去了。
再加上他手里那笔贾张氏藏的金戒指已经换开了,手头比以前宽裕了不少,正好可以下乡去爸妈面前显摆显摆。
上次岳父岳母来家里,把他揍了一顿,还把女儿带走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这次去,正好也威风威风,让他们看看自己贾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笑得有些瘆人。
棒梗看着他爹那副表情,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觉得怪怪的,但又不敢多问。
————
而此时的苏家小院里,阳光正好。
林远航和林诗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两个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姥姥!姥爷!”
李红英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外孙满院子撒欢,笑得合不拢嘴。
苏远也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两个孩子乐呵呵的。
林天宝和苏婉怡也来了,一家人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坐着。
李红英看见林天宝,故意板起脸埋怨了一句:“天宝啊,你们现在也不常来,两个小宝贝都不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人家。”
林天宝连忙摆手喊冤:“爸妈,这不是怕你们工作忙吗?我怕打扰到你们呀!”
苏远听见这话,抬起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就你有理由,理由还不少!”
林天宝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嘿嘿笑着躲了躲。
苏婉怡在旁边看见自己男人被踹,不仅不帮忙,反而笑出了声:“打得好!让他平时也这么能说。”
林诗语和林远航两个小家伙看见姥爷踹了自家爹,立马跑过去告状:“姥爷姥爷!爹在家也经常欺负我们!”
苏远一听,故意瞪起眼睛:“哦?还敢欺负我的外孙外孙女?”
林天宝连忙大喊:“别别别!爸,你不要听这两个小家伙乱说!他们不听话我才揍屁股的,不然我揍他们干嘛?”
苏远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笑着问:“小家伙,你爹为什么要揍你们啊?”
两个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林诗语先说:“上次……我不听娘的话,爹就揍我了。”
林远航也跟着点头:“对,我也不听话,爹也揍我。”
苏远听完,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那就不对了,不听话就该揍,爹揍得没错。以后要好好听娘的话,听见没有?”
两个小家伙乖乖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一家人又在院子里聊了好一阵,说笑打闹,院子里全是笑声。
待了半晌,林天宝一家才起身告辞,带着两个孩子出了苏家院子。
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道上的人也渐渐少了。
苏婉怡抱着林诗语,林天宝牵着林远航,一家人慢慢走着。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苏婉怡忽然脚步一顿,拉了拉林天宝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天宝哥,你看那是谁?”
林天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走着,脚步又急又乱,像是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那人裹着一件旧外套,低着头,脚步匆匆,但林天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