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前。
五丈原南五里, 斜谷出口。
斜谷是褒斜道的北边出口,距离五丈原不足五里。
大军若是撤退,这里是最近的道路。
这也是从汉中来此运粮的重要通道。
同样身为长史的蒋琬,率领三千精兵,在这里牢牢把守。
以免司马懿率军断了大军回去的后路。
若是大军后路被断了,想要回去说,那就要走绕道两百米到陈仓道了。
此次诸葛丞相北伐,出动将近十万大军,屯兵马于渭水南岸的五丈原,军队绵延数里。
说是他们在把守,其实和五丈原大营基本就是相连着的。
斜谷大帐之中。
蒋琬仔细对着工匠说道:
“这里让色清楚一些!”
“对!这里的扇子再弄高一些。”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下去吧,回到汉中,自然有赏赐!”
打发走了工匠,蒋琬看着四轮车上的雕像,和丞相已经有八分相似了,若是远观,怕是谁也分不清。
他对于这个雕像十分满意。
随后,蒋琬长长的叹口气!
木雕总归是木雕,即便是再像,那也是木雕。
他眼前的,正是按照诸葛亮要求提前弄好的雕像!
正是打算退军的时候,用来迷惑司马懿的。
由于工期紧,任务重,他亲自坐镇。
为了雕刻这个,他连丞相今日的军事会议都没有参加。
其实他参加与不参加,都没有什么影响。
开大会之前,都是有小会的。
这次大会,他早就知道了内容。
这次退军,早就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人选。
那就是杨仪负责给大军带回去,魏延和姜维断后。
以后这三千人,再加上魏延本部的七千人,就是归属魏延和姜维统领在这里掩护大军撤离。
这军事会议,说白了就是要做出最后的安排。
他去或者不去,都没有什么影响。
他正要找人把这个装到马车之上,运往五丈原。
忽然,大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
蒋琬忽然手有些发发抖,他只希望不是丞相死了来报丧的。
随后,他的营帐被猛然掀开。
来人却让他意外,居然是留守成都的费祎?他怎么来了?
蒋琬震惊的看着满头大汗的费祎,意外的道:“文伟!你不在成都辅佐陛下,怎么到了这里了?”
费祎此时重重的喘着粗气,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陛下!陛下!陛下他。”
蒋琬大惊!
前几日尚书仆射李福来询问了丞相后事安排,难道是!
难道是丞相还没死,陛下先撑不住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陛下对诸葛丞相的感情的!
他忽然有些头疼,能让费祎大老远的从成都赶来,怕是只有这种事情了吧!
若是陛下哭晕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蒋琬随后深呼吸了几下,不敢置信道:“说吧!是不是已经立了太子了?”
费祎喘息道:“是……是啊!公…公琰!你怎么知道的?”
蒋琬很快就镇静下来,心说废话,陛下死了,肯定是要立太子的啊!
看来,如今更要撤兵了!
他凝眉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病重的丞相。
费祎喘了一会儿,也是恢复了过来,说道:“陛下他来前线了,带了五千大军,进入了褒斜道,预计还有五天就能和大军会合 。”
“啊?陛下没死?”蒋琬脱口而出。
费祎也是满脸疑惑道:“陛下青春正盛,怎么会死呢?”
蒋琬刚刚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了下来,原来不是陛下驾崩了。
忽然,他睁大了眼睛,猛然看向费祎道:“你刚刚说什么?陛下怎么了?”
“陛下他来前线御驾亲征了啊,带了五千大军,五日前已经从汉中进入了褒斜道,预计还有五天就能和大军会合 。”
费祎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蒋琬才反应了过来!
蒋琬震惊无比,若不是眼前的是费祎,他都以为是魏国的奸细了!
他喃喃道:“陛下?前线?”
蒋琬满脸不可置信,若是说先帝亲临前线指挥,他不会有任何怀疑!
在几场大战之中,入川之战,汉中之战,包括大败的夷陵之战,都是先帝亲自指挥的,
在老一辈,无论是曹操还是先帝,也都是亲自出征。
而曹家二代曹丕,也是经常亲征,不过三次都是对东吴。
三代曹叡,在六年前丞相第一次北伐的时候,也是亲临长安,抵御丞相的大军!
可那都是曹魏啊!
他的陛下,建安十九年先帝入川时候起,几乎就没怎么出过成都。
先帝驾崩后,十六岁登基,出过最远的门就是出成都城十里送丞相出征,或者迎接丞相回朝。
所以费祎急匆匆的赶来,张口就说陛下,他刚刚第一时间的反应,想到的也是陛下驾崩了,而不是御驾亲征了。
这无异于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看着在那里喘气的费祎,疑惑道:“你确定不是投靠了曹魏?说的是曹叡小儿亲征?而是陛下?”
费祎满脸不满道:“我哪里会这种开玩笑?半个月前,陛下下令让大皇子监国。
从《出师表》中翻出了董允的名字,留在在成都辅佐!
自己带着五千大军前往前线了!”
蒋琬大怒,猛然一拍桌子:“一定是那黄皓奸贼鼓动!
你和董休昭是做什么吃的,连一个太监都管不住主?居然让陛下亲自冒险前来前线?这不是胡闹么?”
蒋琬杀气腾腾,手握在宝剑之上,怒视着南面。
若是黄皓在这里,他恨不得将其劈做两半!
黄皓是和陛下一起长大,之前还十分乖巧,只是在陛下称帝后,就变得有些跋扈!
之前被丞相敲打一番!
陛下求情,才饶了他一命!
丞相还派了董允和费祎专门在后方稳固朝堂!
丞相第一次北伐的时候,出师表之中,虽然没有提起黄皓的名字。
蒋琬等人,大概猜测那亲贤臣、远小人之中的小人,便是黄皓!
太监就没一个好东西,这几乎是他们这些人的共识!
大汉的衰亡,就是从十常侍之乱开始的。
费祎则是拉住了蒋琬的剑,无奈地说道:“黄皓自从被丞相警告后,没有什么动作,若是他鼓动皇帝,不必你说,我和休昭就能处理。”
蒋琬收回了目光,疑惑的看着费祎:“不是黄皓,那是哪个奸贼鼓动陛下的?”
费祎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个,唉!
是赵子龙,还有简宪和!
若不是他们两个提议,我和休昭也不会拦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