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拜别了许婉,徒步向着城西家里而去。
没多久,她回到了家中,关上大门。
院子原本就狭小,如今多了一个牛和牛车,更加狭小了。
她先是把包裹放下,叹了口气,走到了牛车那里,给牛喂了一些草料。
她看着牛,叹了口气!
家里三个孩子要读书,贾华的那点俸禄,吃饭都有些紧张,哪有多余的粮食去喂养这头牛啊!
更何况,她住在城中,家里也没有田地,要这牛也没有用!
更何况,昨夜贾华告诉她,可能回不来了!
要她好好的把孩子养大!
相处十年的丈夫,马上就要死了!
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摇摇头,走到了织布机面前,开始了一日的劳作。
这些织布机和麻布都是帮人家织的,她算是代工!
这是在城里一些穷人妇女的一些营生!
一日十钱的报酬。
有时候贾华的俸禄不够,她也会拿出一些补贴家用。
那五千钱,是她存了三年的,本来就是准备给小姐的,只是小姐这几年一直不见她,那楼外楼的门票就要几百钱,她也进不去。
比起城外的流民,她已经是不错了,起码城内的治安还算可以,不用担心土匪,起码她在这南徐城内还有两间房子,周围的邻居都知道她男人在军中,也没人欺负她。
只是,若是贾华死了,就算是没人欺负她,仅仅依靠她这点工钱,也就勉强够养活她一人,家里可是四口人呢。
更何况,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会没人欺负吗?
她叹口气,在织机坐了下来!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忽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习惯性的对着门口喊道:“家里没人!”
“嫂子,是我!”
许氏心中咯噔一声,是那位路遥先生?
他不是和贾华一起出去了吗?怎么单独回来?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贾华的话。
【这位路先生喜欢寡妇,我若是死了,你就打扮打扮,也算有些姿色!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我们孩子养大啊!
对了,他还喜欢在窗外……】
昨日二人痛哭了半宿。
十年来,二人相互扶持,没想到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许氏忽然一愣,莫不是贾华已经死了?
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丈夫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她甚至连尸体在哪里都不敢去问!
她想着无论如何,要为了贾华守孝三个月。
听着外面那路遥先生急促的声音,这是等不及了吗?
她轻咬嘴唇,颤抖的说道:
“家里…没人!”
眼泪簌簌落到布匹上,她继续织着布匹,假装丈夫还活着,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门外。
马力看着依旧紧闭的大门,里面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织布声音。
马力麻了!
若是平时,马力就走了。
人家老婆一个人在家,瓜田李下的着实不好。
如今,他身上除了两个金印,可是身无分文了!
他要去楼外楼消费,总不能空手去吧?
那里就是一个销金窟,门票都要几百钱,一杯普通的茶水都要几百钱,就这只是在大厅听个曲儿。
那上二楼岂不是更贵?
没钱可不行!
两个金印是朝廷发的身份证,回头他还想去一趟许昌呢,可不能当了!
更何况,他要来取金子的事情,贾华也是清楚的。
贾华似乎对他这个老婆极为信任,他临行前还交代了取金子不必避着她。
马力自然无可无不可,他原本是想把金子放屋里的,量贾华一家也不敢独吞!
是贾华担心有人偷走,非要放井里。
他也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他冲着门喊道:
“那个!嫂嫂!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很快的,我弄点东西就走!”
此话一出,院子里面沉默了,就连织布声都停下来!
等了许久,直到马力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忽然打开!
就见许氏打开了门,此时眼泪婆娑的看着他!
道:“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马力一愣,自己只是去拿点金子而已!
至于哭嘛?
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自己怎么着呢!
他随意的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道:“对!很急!”
别人的老婆为啥哭不关他的事情,也不归他去哄。
随后,迈步进入了院子。
随手关上了大门,还把门闩给插上。
他要去下井拿金子了,可不想让外人看见!
至于贾华的老婆许氏看到,他倒是感觉无所谓!
来南徐的路上,贾华在船上无数次的说他妻子多贤惠,在家里多么顾家!
之前贾华说他的金子就是留给他的妻儿的。
他没有理会哭泣的许氏,迈步走到了那水井边。
正要下去,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衣服还挺干净的,还是宽袍大袖,若是钻了井,怕是弄的脏了。
洗衣服还得去找洗娘还挺麻烦。
他走到了窗边的织布机那里,就想要脱掉自己的外袍把外袍放上去。
刚刚解开了腰带,忽然,他就听到后面许氏的抽泣已经出了声。
他转头过去,就见许氏满脸泪水的站在那里。
马力一愣,刚刚还是在无声的抽泣,如今已经哭出声音了!
这特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她呢?
马力一边解着外袍一边说道:“你哭啥?”
听到马力的话,许氏低着头。
此时许氏心中既是羞恼又是愤怒又是无奈,还有一点悲凉!
毕竟她和贾华十年的夫妻,感情也十分深厚。
如今贾华死了,她原本打算怎么也得给贾华守孝三个月的。
没想到这位路遥先生一来就说很急,然后开始脱衣服,还是在窗边。
她觉得自己长相只算是稍好,加上平时不怎么打扮,就十分一般了。
对方居然如此急色,也真是饿了!
这让她着实有些不知所措!
她试探性说道:“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要不等三个月?”
马力眉头一皱,他要取金子,去一趟楼外楼消费,等三个月?
特么的三个月以后自己就要出发去许昌一趟了!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他还以为这妇人想要独吞她的金子,顿时不悦道:“什么意思?”
对方的明知故问,让许氏有些气恼。
可是,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在这里着实的活不下来!
更何况,让她跟随这位路遥先生,这也是昨日贾华的安排!
许氏心中轻叹一声,罢了,守上三个月,又能如何?
贾华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许氏轻声说道:“还请叔叔怜惜一二!”
随后,她开始解自己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