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举着手机照过来,灯光扫过那副简易的黑色面罩,扫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操,以为自己是蝙蝠侠了?笑死老子了!”
蝎子和寸头看了看,顿时哈哈大笑。
“我去,这啥年头,还有人三更半夜玩coSpLAY吗?”蝎子松开张芸,转向何子为,玩味地打量他,“怎么,想英雄救美?戴个面罩就以为自己牛逼了?
“你知道上一个蒙着脸管闲事的人是什么下场吗?”寸头冷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甩棍,“啪”地甩开,“躺医院,躺了三个月,现在走路还瘸着呢。”
张芸借着这个空隙,终于看清了来人。
她也认不出是谁,那副面罩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何子为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三个混混身上。
“走。”他开口道,把声音压低了,而且透过面罩,声音也变得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现在,往巷子深处跑,不要回头。快去。”
这话是对张芸说的。
张芸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一个人面对三个凶徒还敢如此镇定,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不能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妈的,想跑?”黄毛伸手就要去抓。
何子为动了。
只是向前跨了一步。这一步并不快,却恰好拦在黄毛身前,抬手将黄毛伸出去的手轻轻推了一下,让他的手抓了个空。
同时,他的身体微妙地侧移,刚好挡住了三人追向张芸的路线。
“你们追不上她的。”何子为的声音依然平静。
蝎子盯着他,笑容慢慢收敛。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不是勇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见惯了生死般的漠然。
“你他妈到底是谁?”蝎子沉声道。
何子为没有回答。突然,右手抬起,一巴往蝎子的脸上呼去。
“啪”蝎子的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蝎子顿时整个人也懵了。
何子为看着蝎子笑了笑,跟着往后退了一步,两步,退出了巷口,转身,开始跑。
不快,但也不慢——刚好够他们追,刚好不至于立刻被追上。
“操!我要弄死他,追!”蝎子暴怒的大喊道,三人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这种被追猎的感觉,太熟悉了。
几天前,龙哥那群人也是这么追的,追进那个废弃的公园,再也没有出来。
何子为在夜色中奔跑,面罩下的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需要找地方。
之前他就简单的逛过附近这一带,他早已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正在拆迁的工地。
那里好像几个月前就停了工,开发商资金断裂,只剩下半截烂尾楼和堆积如山的建材废墟,别说监控,连流浪汉都不愿去。
他朝着那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身后,三个混混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
“妈的,这小子还挺能跑!”
“追不上老子今天不姓王!”
“等逮到他,先打断他三条腿!”
何子为充耳不闻。
夜风在耳边呼啸,炼气二层的肉身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耐力和速度,但他刻意压制着,只比他们快一点点,像一根拴着鱼饵的线,不疾不徐地引着这三条贪婪的鱼,游向早已选定的屠宰场。
五分钟后,他翻身越过一道低矮的施工围挡,落在一片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
整个废弃工地有半截未完工的楼体,周围堆满了碎石、锈蚀的钢筋、散落的模板,还有几辆生锈、废弃的工程车。
月光被高楼遮挡,这里比公园更黑,更静,更与世隔绝。
何子为停下脚步,转身,静静等待。
很快,三道气喘吁吁的身影翻过围挡,跑了进来。
“跑……跑啊,怎么不跑了?”蝎子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狞笑,“这地方好,鬼影都没一个,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黄毛和寸头也站稳了。寸头甩着甩棍,黄毛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哒弹开,刀刃在微弱光线下闪着一抹冷光。
三人呈扇形,向何子为包围过来。
何子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黄毛愣了愣,随即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我还以为多牛逼呢,跑不动了吧?小子,现在跪下来叫三声爷爷,哥几个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他还没说完。
何子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