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夜风更凉了,他紧了紧领口,朝着出租屋的方向,飞速掠去。
他需要尽快回去,巩固境界,然后,为即将到来的,与癌细胞的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刚刚救下的张姐,她应该安全回家了吧?此刻或许正抱着睡梦中的磊磊,进入了梦乡。
张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
她只记得自己拼命跑,跑出那条黑暗的巷子,跑过亮着路灯的大街,跑进熟悉的小区,跑上二楼,她的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孔,试了三次才把门打开。
屋里亮着一盏小夜灯。磊磊睡得正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丝梦中的笑,手里攥着那只何子为编给他的草蚱蜢。
张芸靠在门背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捂住嘴,压抑地、无声地痛哭。
不是恐惧,是后怕。
她此刻想起了那个戴面罩的身影。
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蒙面人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三个凶徒,她只知道自己欠他一条命。
她也不敢多想没用的东西。
张芸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熟睡的儿子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模样,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
夜更深了,窗外,城市的呼吸依旧平稳。
而在那片废弃工地里,三具昏迷的身体正躺在冰凉的碎石间,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黎明。
来到第二天中午。
何子为从深沉的入定中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无数微尘在光影中缓缓浮动。
他凝视那道光,呼吸平稳如古井无波,丹田处那团真气核心稳定地搏动着,周身经络通畅,再无昨日的滞涩感。
炼气二层,彻底稳固了。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感受着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远比昨日更加凝实的力量。
体内真气流转的速度不快,却精纯绵长,如同山间溪流,虽不磅礴,却永不枯竭。
“该做的事,是时候做了。”
他低声自语,站起身,将窗帘拉得更紧一些,确认门已反锁。然后盘膝坐回床上,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体内。
炼气二层赋予他的内视能力,比之前清晰了何止十倍。
那些曾经模糊的脏器轮廓,此刻纤毫毕现——搏动的心脏,舒缩的肺叶,蜿蜒的肠道,还有……
他的“意识之眼”定格在腹部深处,胰腺的位置。
那里,盘踞着一片灰暗、混乱的能量场,如同浓雾笼罩的沼泽,散发着衰败与死亡的气息。
雾中,无数细小而狰狞的“颗粒”正在缓慢分裂、扩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健康组织的生机。
这片区域就是他身体里的癌细胞老家。
何子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它们。
通过自己的真气、自己的感知,直视这具肉身最致命的敌人。
“原来长这样。”他心中无惧无怒,只有冰冷的冷静,“比想象的顽固些,但也并非不可战胜。”
他不再犹豫。
丹田内,真气缓缓涌动,他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的真气从丹田处沿着经脉缓缓下行,在意识的精确引导下,如同细针穿过丝绸,无声无息地接近那片癌细胞灰色的区域。
第一次真气触碰到癌细胞的瞬间,何子为浑身一震——
那感觉,像将手伸进一滩冰冷的、黏稠的、腐臭的死水之中。
一种阴寒、混乱、充满破坏欲的能量从癌细胞中散发出来,本能地抗拒着真气的侵入。
“负隅顽抗。”
何子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更强的真气灌注过去!
炼气二层的真气,与一层时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一层时的真气是温水,那么二层真气便是带着微温的活水——虽然柔和,却已具备了“活性”。
这种活性,正是净化与毁灭的开始。
真气如潮水般涌入灰色区域,对癌细胞展开了无声的灭杀。
何子为能清晰地感知到真气所过之处,那些灰暗的癌细胞组织如沾到了热水的雪一般,迅速萎缩、崩解、化为虚无。
但癌细胞实在太多,太密,且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原始的再生能力——一片被清剿,周围的立刻加速分裂,填补空缺,虽然再生的速度不快,但确实存在。
“垂死挣扎。”
何子为不为所动。他屏息凝神,将真气分成一缕缕细若发丝的气丝,如同最精密的微型手术刀,一处处、一点点地剥离、净化那些顽固的病变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