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的声音，还有那句——
“一千万别忘了。”
她忽然笑了。
这个人，真是……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阳光正好。
何子为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林薇已经不在身边。
客厅里传来林薇和磊磊玩闹的声音，还有张芸在厨房做饭的动静。
何子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手机。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22,873,180.42元。
两千两百八十七万。
何子为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来。
昨晚投注的七百万，赢了五百六十万。，一共一千两百六十万。再加上苏晚晴答应的那一千万感谢费——刚才已经到账了。
一天就赚了两千两百六十万。
一个月前，他还住在城中村那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吃着泡面。
一个月后，他有两千多万。
何子为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磊磊正趴在地上画画，林薇在旁边看电视。看见他出来，磊磊立刻爬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何叔叔！你醒了！”
“嗯。”
“妈妈做了好吃的！有红烧肉！”
何子为摸了摸他的头。
张芸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他，脸微微红了一下。
“何先生，饿了吧？马上就好。”
何子为点点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林薇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何大哥，昨天去哪了？”
“樊城，办点事。”
“办什么事？”
何子为想了想。
“帮朋友一个忙。”
林薇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靠在他肩上，继续看电视。
何子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债务。
他欠了两千七百万的债。
银行、财务公司、私人借贷……一堆债主。
但真正让他记住的，不是那些利息高得吓人的高利贷，不是那些天天打电话催债的银行，而是一个人。
一个原主记忆里最清晰、最让他无法忽视的人。
林晓。
原主的秘书。
跟了他七年。
七年。
从二十三岁的美少女，跟到三十岁的熟女。
何子为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那些画面——
刚进公司那年，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三年后，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帮他处理所有杂事，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默默给他泡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然后悄悄退出去。
几个月前，公司遇到困难，她二话不说，把自己攒了多年的嫁妆钱——一百五十万——全部拿出来，放在他桌上。
“何总，这是我的嫁妆。你先用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何子为当时愣住了。
“林晓，你这是……”
“没事的。”她打断他，“我不急着嫁人。等你公司好了，再还我就行。”
后来公司还是没救回来。
破产清算那天，她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走之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
“何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子为当时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她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