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继续说：“你想做几天就被赶出来吗？”
李建平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标价牌，看着那些他从来没敢想过的衣服。
何子为已经走进店里了。
“这件，这件，这件，都要了。让他试试。”
导购小姐笑得像朵花一样。
“好的先生！”
李建平被推进试衣间。
十分钟后，他走出来。
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领带。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愣住了。
那个人，是他自己吗？
那个人，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
那个人，不像个摆水果摊的瘸子。
何子为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
“还行。换下一套。”
又一套。
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没打领带。
李建平站在镜子前，又愣住了。
“这套也不错。”何子为说，“都包起来。”
导购小姐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的先生！一共两套西装，四件衬衫，三条领带，加起来一共一万三千八。先生刷卡还是现金？”
李建平的脸都白了。
一万三千八？
他大半年的生活费。
何子为已经掏出卡了。
“刷卡。”
出了西装店，何子为又把他拉进童装店。
“小雨也要买几套。”
李建平连忙摆手，“子为，小雨有衣服穿！真的！她衣服够！”
何子为看着他。
“她有什么衣服？你那摊上买的十块钱三件的？”
李建平沉默了。
何子为不再理他，直接走进去。
“这条裙子，这件t恤，这条裤子，这件外套，这双鞋……这个码，要八套吧。”
导购小姐笑得合不拢嘴。
“好的先生！”
李建平站在门口，看着何子为在里面挑衣服，眼眶又红了。
他知道何子为有钱了。
但那是何子为的钱。
不是他的。
何子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六年前，他需要钱救命的时候，何子为不知道。
后来，他没有再联系何子为，是因为不想拖累他。
可现在，何子为找到他了，二话不说，给他找工作，给他买衣服，还给小雨买衣服。
他不知道该怎么还。
他什么都还不起。
何子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那里发呆。
“发什么呆？走了。”
李建平回过神来，跟上去。
“子为，这些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何子为看了他一眼。
“还什么还？又不是给你的。给小雨的。”
李建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走到商场门口，何子为把东西放进李建平那辆破三轮车里。
“明天去苏氏报到。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找人事部一个姓王的经理，就说苏晚晴苏总让你去的。”
李建平点点头。
“好。”
何子为看着他，“建平。”
“嗯？”
“好好干。”
李建平的眼眶又红了，“子为，我……”
何子为拍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回去吧。小雨还等着呢。”
李建平点点头，骑上三轮车，慢慢往老街方向骑去。
何子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夕阳下，那辆破三轮车，载着大包小包的新衣服，载着一个男人的希望，渐渐消失在街角。
何子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景秀花园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个水果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个位置空荡荡的，从明天开始，这里不会再有人摆摊了。
何子为继续往前走。
晚风吹过，很凉快。
他心里想着李建平刚才那个表情。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见过很多次。
在那些被他救过的人脸上。
在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脸上。
每一次，他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
不是满足。
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温暖。
血煞老祖活了数千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但现在，他是何子为。
他喜欢这种感觉。
回到景秀花园，已经是晚上七点。
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张芸在厨房里忙活，磊磊在客厅里画画，林薇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他回来，林薇立刻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何大哥！你回来了！今天去哪了？”
“出去办点事。”
“吃饭了吗？”
“没有。”
“那正好！张姐做了好多好吃的！”
何子为被她拉到餐桌旁坐下。
张芸端上最后一道菜，看见他，脸微微红了一下。
“何先生，吃饭了。”
何子为点点头。
磊磊跑过来，爬上自己的椅子，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
“何叔叔，你尝尝！妈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何子为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好吃。
张芸的手艺，比林薇好多了。
林薇在旁边给他夹菜。
“何大哥，多吃点。”
何子为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热闹。
磊磊叽叽喳喳讲着幼儿园的事，林薇在旁边补充，张芸偶尔插两句。
何子为听着，吃着，心情很好。
吃完饭，林薇拉着他去沙发上看电视。
磊磊趴在茶几上继续画画。
张芸在厨房里洗碗。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林薇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灯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