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何子为正坐在客厅里陪磊磊搭积木，手机响了。
秦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郑重。“老大，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周三晚上我想开个年会。把西城这边靠得住的人都叫上，让您见见。也让底下的人也认认您。”
何子为靠在沙发上。“什么规格？”
秦爷说：“总共二十三个人，都是我现在最信得过的。有原来跟我多年的老兄弟，也有新拉拢过来、证明了自己忠心的。有几个是其他帮会的老大，手下都有百来号人。还有几个是龙爷旧部里投诚过来的，能力不错，我也叫上了。”
何子为想了想。“行。在哪儿开？”
“丽天。我打算停业一天，专门用来开会。老大，还有一件事——按照道上的规矩，新老大上位，底下的人要带家眷来。让您认识认识他们的老婆孩子。这也算是一种投名状，让您看到他们的家人，以后他们要是敢做对不起社团的事，您直接找家人说话。”
何子为沉默了一下。
这个规矩他知道，黑道上传了几十年，虽然残忍，但确实有效。
让老大看到手下的家人，既是信任，也是把柄。
手下的人要是敢反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的老婆孩子。
“行。让他们都来。”
“明白。老大，您要不要也带嫂子和小少爷来？让底下的人认认，以后在外面碰到了，别冲撞了。”
何子为笑了笑。“可以，我带他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何子为转头看向厨房。
张芸正在炒菜，林薇在旁边帮忙择菜。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画画的磊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磊磊，过两天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磊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去哪儿？”
“去吃饭。有很多叔叔阿姨，还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
磊磊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有滑梯吗？”
何子为笑了。“有。什么都有。”
周三傍晚，何子为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
林薇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小开衫，头发扎成高马尾，青春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张芸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温婉大方。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青春，一个成熟，各有各的美。
磊磊穿了一件蓝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还打了个小领结。
张芸给他收拾了整整半个小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皮鞋擦得锃亮。
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臭美得不行。
“爸爸，我帅不帅？”
何子为蹲下来，帮他整了整领结。“帅。比爸爸还帅。”
磊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
三人上了车，往丽天会所开去。
路上磊磊趴在车窗边看风景，兴奋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薇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逗他两句。
张芸坐在后座陪着磊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一家四口，像去赴一场普通的家宴。
到了丽天，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从几十万的国产车到几百万的豪车，什么牌子都有。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精壮汉子，看见何子为下车，齐刷刷地鞠躬。“老大！”
磊磊躲在张芸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那几个人。
何子为弯腰把他抱起来。“不怕。他们是爸爸的朋友。”
磊磊搂着他的脖子，点点头。
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有穿西装的，有穿夹克的，有穿休闲装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边都带着女人和孩子。
女人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有的还抱着婴儿，有的牵着两三岁的小孩。
孩子们在大堂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秦爷快步迎上来。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何子为面前，微微弯腰，姿态恭敬。
“老秦”——秦爷让何子为这么叫他，他可不敢让何子为在人前继续喊自己“秦爷”。
“老大，嫂子，少爷，里面请。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等您了。”
何子为点点头，抱着磊磊往里走。
经过大堂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有打量，有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