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陈远山自己走下楼,声如洪钟,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快步迎上去,扶住陈远山的另一边手臂。“爸,您怎么自己下来了?您的身体——”
陈远山摆摆手。“没事了。何先生说,我已经好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那几个老者,笑了。“老李,老张,老刘,你们都来了?”
深灰夹克的老者——老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陈远山那张红润的脸,听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小时前,这个人还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像换了一个人。
“老陈,你……你真的好了?”
陈远山笑了。“好了。何先生妙手回春。”
几个老者的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眼神复杂。
老李第一个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伸出手。
“何先生,刚才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
何子为没有伸手,也没有看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老李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老张也走过来,陪着笑。
“何先生,您这医术真是神了。改天能不能请您也帮我看看——”
何子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没听见。
老张的笑容也僵了。
老刘识趣,没有凑上来,远远地站着,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陈远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看着几个老战友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
大伯走过来,站在何子为面前,弯腰鞠了一躬。“何先生,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您大人大量,别计较。您把账号给我,五千万马上到账。”
何子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大伯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拍下,转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打电话。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把卡双手递还给何子为。“何先生,钱已经安排转了。您等下留意一下银行的短信。”
何子为接过卡,收进口袋,也没有查看手机信息。
陈远山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什么五千万?”
大伯低声解释了几句,陈远山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陈国华。
“你干的好事。”
陈国华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远山没有再说他,转向何子为。“何先生,让您见笑了。”
何子为摇摇头。
陈远山在沙发上坐下,那几个老者也围过来。
老李又凑上来,陪着笑。“何先生,您这医术是在哪里学的?我们几个老家伙,身上都有不少毛病,能不能——”
何子为放下茶杯,站起来。
“陈老,您身体刚恢复,需要休息。我先走了。”
陈远山连忙站起来。
“何先生,你刚才不是答应我吃了饭再走——”
何子为摇摇头。“不了。想起还有人在等我。”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那几个老者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几个老者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谁都不敢再开口。
陈梦怡追出来。“何先生!”
何子为停下脚步。陈梦怡跑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嘴角弯着。
“谢谢你。”
何子为点点头。“照顾好你爷爷。那毒虽然清了,但身体还要调养。切记平时不可多吃辛辣的东西。”
陈梦怡点点头。“我记住了。”
何子为转身走了。
陈梦怡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久久没有动。
在何子为走后,大伯把何子为走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陈远山听。
从何子为进门开始,说到他查出是中毒,说到他开价五百万,说到陈国华当众讥讽,说到几个老领导站出来“主持公道”,说到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拳打向何子为,被何子为一招打晕。
陈远山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听到“中年男人一招都撑不过”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你说那个中年男人,是不是军区派来的那个总顾问?”
大伯点点头。“爸,您认识他?”
陈远山沉默了一下。“认识。他姓宗,叫宗岳。是军区的总顾问,负责技能和武术的教导,国家级的大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几年前,他在国外执行过一次任务,深入敌后,在数百人的枪林弹雨中取对方将领首级,分毫未伤。回来后,被授予了一等功。”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在何先生手下居然撑不过一招。”
客厅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