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古风，上次从他手里逃走的天罡境中期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练功服，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对襟褂子，脚上是一双布鞋，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何子为的感知力探过去——这个人，比古风强得多。
他的气息浑厚而内敛，内劲在体内流转，像一条暗河，表面平静，底下汹涌。
修为估计天罡巅峰，甚至半步先天。
中年男人身后，站着十几个低阶内息境的武者，年纪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不等，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穿着便装，但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看着何子为，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不服。
厂房的角落里，秦爷被绳子绑在一根柱子上，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但眼睛还睁着，看见何子为走进来，他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嘴被堵住了。他旁边还绑着几个人，都是秦爷一脉的心腹，老张头、周大勇，还有几个何子为叫不上名字的，个个带伤，但都还活着。
古风看见何子为，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几句。
中年男人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何子为。
“你就是何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何子为看着他。“你是谁？”
中年男人笑了，那笑容很淡。“我姓洪，洪天照。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你一定听说过四大龙头背后的总扛把子吧。”
何子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洪天照。四大龙头背后的总扛把子。
何子为几乎忘了这个人。
当初拿下西城之后，他问过秦爷，四大龙头上面还有没有人？
秦爷说，听说过一个总瓢把子，但从来没见过，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后来他忙着整合地盘、处理洪盛会、对付鹰爷，就把这个人给忘了。
现在看来，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而且应该刚从外面回来，不然的话，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拿下了江城。
“你想怎样？”何子为问。
洪天照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听话的下属。“何先生，你在江城搞的这些事，我都知道了。西城、南城、东城、北城，四个区，你一个人吞了。趁我不在，我的兄弟，龙爷都被你杀了，鹰爷也被你逼得归顺，虎爷也投了你，洪天彪也是连命都没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何子为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寒意。“我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你用了不到半年，就把我的根基连根拔了。”
何子为看着他。“所以呢？”
洪天照往前走了两步，离何子为更近了。“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何子为没有说话，看着他。
洪天照伸出手。“归顺我。江城还是你的，秦爷还是你的，你的人还是你的。你替我做事，我保你荣华富贵。”
何子为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笑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洪天照收回手，笑容不变。“你不答应，今天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了。你，秦爷，你的人，都会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身后那十几个内息境的武者同时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古风站在旁边，看着何子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洪天照。
天罡巅峰，甚至可能是半步先天。
以他现在的修为，炼气三层，加上术法，对付天罡中期没问题，对付天罡巅峰，咬咬牙也能应付，但如果真的是半步先天，他没有把握。但他没有退。
“我的人，不会留在这里。”何子为说。
洪天照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何先生，你很自信。”
何子为笑了。“不是自信。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