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吴家老宅门口。
老宅在城东一片老式别墅区里，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
何子为下了车，秦爷跟在后面，身后十几个人一字排开，黑压压地站在门口。
吴家的管家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弯着腰把何子为和秦爷往里请，除了何子为、秦爷和四大金刚，其余人被留在门外，这是规矩。
吴家毕竟是江城的老牌豪门，不能让人堵着门口欺负。
秦爷让剩下的人在门口等着，然后跟着何子为走了进去。
客厅里，吴长庚坐在主位上，七十多岁，头发全白，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昨夜的慌乱。
秦爷让人打了他的孙子，然后关在仓库里，他还能坐在这里神态自若，不愧是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浓眉大眼，面庞方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神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傲气。
吴家二爷，吴长庚的二儿子，吴子豪的二叔，吴家在江城娱乐产业的掌舵人。
他打量了何子为一眼，目光又扫过秦爷，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吴长庚请何子为坐下，佣人端上茶来。
何子为没有喝，秦爷站在他身后，没有坐。
吴长庚先开了口，姿态放得很低。“何先生，昨天的事，是我孙子不懂事。等您把人放回来，我肯定会重重地罚他。您看，这件事能不能商量着解决？我们吴家愿意赔偿，您开个价。”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觉得你孙子值多少钱？”
吴长庚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
何子为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你是觉得我女人只值一个亿，还是觉得你孙子只值一个亿？”
吴长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二爷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带着一种明显的轻蔑和不耐烦，把手里的烟往茶几上一搁，翘起二郎腿看着何子为，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一个亿嫌少？要不要我给你烧一万亿下去，让你慢慢花？”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吴长庚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转头看着他二儿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笑了，那笑容比冬天的风还冷。
他没有看吴家二爷，也没有看吴长庚，侧过头看着身后的秦爷，声音不大，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人把吴子豪的两只手砍下来，送到吴家门口。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是缺钱还是缺尊重。”
秦爷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就要拨出去。
吴长庚霍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指着何子为想说什么，但看着何子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但他不敢说。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是吴老爷子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叫吴勇，是吴家的三爷，四十出头，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一进门，何子为就认出了他，因为以前见过，不过估计吴勇已经不记得他了。
赵家的赵明轩跟这吴勇很熟，两人整天厮混在一起，像亲兄弟一样。
以前他跟赵明轩的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曾经在一次聚会上见过，还留了名片，自从赵明轩被他阉了之后就下落不明，估计是赵家把人送出国去治疗了，再也没有在江城露过面。
而他面前这个人，赵明轩最好的兄弟，何子为看着就觉得碍眼。
吴勇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前排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官员，公安、城管、工商各色人等，后排几个穿着练功服，神态倨傲，架子端的很高，最后面那几个人步伐稳健，太阳穴微微鼓起，看得出常年修炼古武的痕迹——内息境中期，不弱但也算不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