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一片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鲨鱼！有鲨鱼！”
快艇上的人往下看，海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血雾中隐约可见游动的黑影。
匪徒们慌了，有人端起枪朝水里射击，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不知道打中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打中。
船老大在船头大喊，让他们不要开枪，不要再开枪了，快开船，鲨鱼闻到血腥味会越来越多，快走。
这时何子为迅速的浮出海面，大口喘着气，海水从头发和衣领往下淌。
他趴在船舷边，一只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胡乱地拍着水面，嘴里用英语喊着救命，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惊慌。
几个匪徒俯下身把他拽了上来，他瘫在甲板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惊恐，指着海面说海里有鲨鱼，他看见了，很大的鲨鱼。
几个匪徒趴在船舷边往下看，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海面上浮着几截残肢，暗红色的血液在灰蓝色的海水中慢慢扩散，还有碎裂的衣物和鞋子。
有人骂了一声脏话，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蹲在船舷边仔细辨认那些残肢上有没有自己认识的纹身或衣物。
十一人挤在船舷边，脑袋挨着脑袋，目光全部被海面上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何子为从甲板上爬起来走到中间，没有人注意到他，此刻，全部的匪徒都在看着海面，背对着他。
他从手镯里取出一把子弹握在手心，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船舷边那十一个人的背影，右手扬起，十几颗子弹脱手而出。
这时刚好一个巨浪从船侧打了过来，船身猛地倾斜，水花溅了满船。
何子为的出手偏了一瞬，有几颗子弹的轨迹在浪头的影响下出现了偏差。
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一个匪徒捂着脖子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另一个匪徒抱着肩膀在甲板上翻滚，弹头嵌进了肩膀的骨头里。
光头首领的肩头也中了一颗子弹，弹头擦着锁骨飞过，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除了他们三人，其余的匪徒都被子弹爆了头，死的不能在死。
首领咬着牙，从腰后拔出那把沙漠之鹰，另外两个没有被打中要害的匪徒也抽出了手枪，三个人同时对准了何子为。
浪又来了。
船身猛地一晃，三个人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子弹出膛，弹道偏得离谱，一颗打飞了，一颗打在船舷上，木屑飞溅，最后一颗擦着何子为的耳朵飞过，灼热的气流在耳垂上留下一道热痕。
何子为右手再扬，三颗子弹从指间射出，正中那两个匪徒的眉心，他们的身体僵住了，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光头首领退到船尾，靠着一条竖立的栏杆，刚才何子为打出去的那颗子弹刚好被那栏杆挡住了。
首领手里的沙漠之鹰还在冒烟，他的肩头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衣服，但他没有逃，也没有投降，目光越过何子为，落在船头那群女人身上，他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也不知道自己的组织里什么时候混进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宋清辞站在何子为旁边不远，双手被绑在身后，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光头首领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她。
他活不了，他也不想一个人死，他要拉个人垫底。
何子为看见了。他没有躲，也没有时间多想。子弹的速度比他的身法快。
他闪身掠到宋清辞面前，背对着光头首领，真气护罩也打开了。
枪响了。沙漠之鹰的枪声不像普通手枪那样沉闷，像一颗小型炸弹在耳边炸开。
何子为的真气护罩居然挡不住这沙漠之鹰。
子弹穿透何子为的防弹背心，嵌进了后肩胛骨。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用手扶了一下宋清辞，稳住了，转过身，右手扬起，一颗子弹从指间射出，正中光头首领的脸部。
光头首领大叫一声，身体往后仰去，翻过栏杆，掉进了海里。水花溅起，随即被浪吞没。
何子为站在原地，后背的伤口在流血，血从弹孔渗出来，顺着防弹背心的边缘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