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敬一抬起手,嘴里吐出一个字。
枪声炸开。
两百支多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弹道。
何子为站在原地,手一扬,火阳盾从掌心飞出,瞬间变成门板大小的巨盾,挡在他面前。
子弹打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像是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弹头被盾面的高温熔化,变成一滴滴铁水,顺着盾面往下淌。
何子为没有动,但盾面上的光芒在闪烁。
步枪的子弹比手枪威力大得多,冲击力也大得多,每一颗子弹撞在盾上,都让他多消耗一分真气。第一波弹雨停了一瞬,第二波又来了,比第一波更密集。
秋本原站在旁边,看着何子为被两百支步枪同时射击,又看着火阳盾在枪林弹雨中稳稳地立着,盾面一点伤痕都没有。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枪声的间歇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井上,你真要自寻死路吗?”
井上敬一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又抬了一下手。第三波弹雨再次倾泻过来。
这时,何子为也动了。
火阳盾在身前飞速旋转,将所有射来的子弹一一弹开,橘红色的火星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场盛大的烟花,但每一朵烟花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片区域,方圆三百米内的一草一木、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井上敬一的自大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他只带来了两百多人,以为这样的火力足以碾碎任何反抗者。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
何子为右手握着炙阳剑,一剑横扫,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如月牙般切开空气,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剑气所过之处,七八个士兵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切口处焦黑一片,没有一滴血溅出来。左手的钢珠也没有停过,一把接一把地射出,钢珠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细不可见的弧线,精准地穿透士兵的眉心、咽喉、心脏。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人一排一排地倒下,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整整齐齐地倒在柏油路面和碎石地面上,鲜血在暗红色的火光中闪着幽暗的光。
五分钟后,枪声稀疏了下来。
两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三十人不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被剑气斩成两截,有的眉心有一个血洞,有的胸口被钢珠贯穿,血从身下洇开,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活着的三十人退到了装甲车后面,举着枪,手在发抖,有人哭着在喊什么,有人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井上敬一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像漏气一样的声音。
他的小儿子井上正二站在他旁边,脸色比他还白,双腿在发抖,裤腿湿了一块,但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何子为停下了身形,火阳盾挡在身前,将最后几颗零星的子弹弹开,左手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掌心,闭眼运功,真气缓缓恢复,刚刚那波操作,他的真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主要是维持着火阳盾挡住那些子弹。
秋本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何子为,又看着满地的尸体。
他早就知道何子为是仙门子弟,但他不知道仙门子弟能强到这个地步。
两百多条枪,连他一根头发都伤不到,反而他杀人如拍死蚊子一样轻松。
秋本原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低头,而不是像井上敬一那样硬碰硬。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井上敬一终于回过神来。他扯着井上正二的手臂,两人猫着腰,沿着装甲车的阴影,悄悄往后退,退到车队最外围,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井上敬一拉开车门,把井上正二推进去,自己正要坐进驾驶座。
何子为睁开眼。他的神识一直开着,井上敬一一退到外围,他就知道了。他把上品灵石收回储物手镯,右手一扬,炙阳剑脱手飞出,如同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穿透了挡在路上的三个军人的身体,钉在井上敬一面前的一棵树上,剑身没入树干大半,周围一圈树皮被烧得焦黑,火焰从剑刃上窜出,在夜色中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