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本原低头看着那颗淡金色的药丸,愣住了。
药香钻进他的鼻腔,一股清冽的气息从鼻腔涌入肺腑,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何子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说这是一颗延寿丹,能延寿十年到十五年。
秋本原的手在发抖。他活了八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多活十年。
他的眼眶红了,跪在榻榻米上,深深地弯下腰,额头抵着地板,声音沙哑。
“上仙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何子为摆了摆手,站起来,和陈梦怡走出了前厅。
秋本原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肩膀在微微发抖。
秋本雅和秋本樱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跪在地上,没有人上前去扶他。
何子为和陈梦怡穿过回廊,穿过院子,走出了庄园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何子为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何子为和陈梦怡上了车,车子发动,驶离了庄园。
秋本原还跪在内堂的榻榻米上,手里攥着那颗延寿丹,久久没有起来。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云省省会机场。
何子为和陈梦怡走出航站楼,阳光刺眼,风里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
陈远山站在出口处等着,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腰板挺直,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他看见何子为和陈梦怡走出来,快步迎上来,一把抱住孙女,眼眶红了,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梦怡靠在她爷爷肩上,闭着眼,嘴角弯了起来。
陈远山松开陈梦怡,走到何子为面前,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何先生,大恩大德,陈家记下了。”
何子为说举手之劳。
陈远山又说家里备了薄酒,一定要留下来吃顿饭。
何子为看了陈梦怡一眼,陈梦怡低着头,耳朵有些红。何子为说好。
陈远山和何子为一起坐在后座,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陈梦怡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城外开去。
路两边是连绵的稻田和甘蔗林,远处是起伏的山岭,天空蓝得不像话,云朵又白又厚,一团一团的,像是谁把棉花扯碎了撒在天上。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才来到陈家。
陈老爷子走下车,自己推开了门,领何子为进去。
陈梦怡的母亲从里屋走出来。
她看见陈梦怡,愣了一下,扑过来抱住她,哭出了声。
陈梦怡也哭了,搂着她妈,叫了一声妈。
陈梦怡的父亲跟在她母亲后面走出来,看着女儿,眼眶红了,没有像他妻子那样扑上去,只是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在裤腿上搓了搓,又搓了搓。
何子为坐在红木沙发上,陈老爷子亲自给他倒茶,何子为接过喝了一口。
陈梦怡的父亲走过来,跟何子为握了握手,用力摇了摇,说谢谢,声音有些沙哑。
何子为说不用谢。
陈梦怡的母亲哭完了,擦干眼泪,连忙进厨房让佣人多炒了几个菜。
午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陈老爷子坐在主位,何子为坐他旁边,陈梦怡坐在何子为另一边,陈梦怡的父母坐在对面。
陈老爷子开了一瓶茅台,给何子为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说这杯酒敬何先生。
何子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梦怡在旁边给他夹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何子为低头吃了。
陈梦怡又夹了一块鱼肉,剔了刺,放在他碗里。
何子为又吃了。陈老爷子看着,没有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陈梦怡的父亲也端起酒杯敬了何子为一杯,说何先生,以后有用得着陈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何子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好。
吃完饭,陈梦怡拉着何子为去花园里走走。
花园不算很大,但很安静,花园里的几棵老榕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花园里还弄了一块菜地,菜地里种着青菜和辣椒,旁边还有一小片韭菜。
几只鸡在墙角的竹笼里啄食,发出咕咕的叫声。陈梦怡站在榕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何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