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看着美女帮主脸上那层从困惑转为惊讶的表情，决定再逗她一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遗憾：“哎，想不到你已经忘记我了。那一晚的事，你肯定也不会记得了。”
帮主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万妮丝。”
这个名字从何子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美女帮主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对外用的名字是琳娜，万妮丝这个名字，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她母亲这么叫她，已经过世的丈夫偶尔也会在私下里这么叫她，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在何子为脸上停住了，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楚了的东西。
何子为没有等她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朝她靠近了一些。
万妮丝身后的女保镖立刻动了，右手已经伸向何子为的衣领，动作快而精准，像是一根被绷紧后突然松开的弦。
何子为没有起身，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随手一拨。
那个女保镖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在几步外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捂着肩膀爬不起来。
另一个女保镖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外围的十个男保镖也同时围了上来，脚步声在深色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圈快速收拢的潮水。
万妮丝抬起手。
动作不大，手掌朝下，轻轻压了一下。那些保镖同时停住了，像是一排被按下暂停键的影像。
“把受伤的抬下去，”她说，“其他人退开。”
两个男保镖上前把那个受伤的女保镖扶起来，架着她走出了大厅。
其他人无声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未移动过一样。
万妮丝转回头看着何子为，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被重新关上了。
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把刚才那句话的下一句补完。
何子为俯下身，嘴唇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让那层空气能够捕捉到他的语调：“我还记得你大腿根那个三角形的胎记。那晚这么销魂，你真的忘了？”
万妮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记得自己大腿内侧确实有一块小小的三角形胎记，位置非常靠上，不脱下内裤根本看不见。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也从来没有跟任何男人发生过那种关系——她丈夫去世得早，在那之后她一直独身，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能知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家里被装了摄像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但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念头——那个位置的摄像头不可能装得那么精准，而且她在家里的穿着一直很注意，就算有摄像头，也不可能拍到那个位置。
她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一团乱麻里，所有的线头都在同一个点上打结，怎么也找不到开端。
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人前露出的神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个她以为永远不会被触碰到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些字句的重量让她的声带变沉了。
何子为坐回原位，没有回答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下注的艾丽，又转回来看着万妮丝，像是在等她自己把那团乱麻解开。
大厅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桌面照得发亮。
远处有几张桌子还在开着，筹码碰撞的声响和偶尔响起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何子为看着万妮丝那张从紧张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惚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他没想到抓弄人这么简单，一个名字加一个胎记就把这位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的帮主搅得心神不宁。
他再次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不逗你了。你上次说过，如果我来找你，你会包吃包住包睡觉的，这么快就忘了？”
万妮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在记忆里飞快地翻找着——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跟谁说的？这男人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眼熟，但那张脸在她记忆中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等等。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大半年前，她和妹妹去港城谈一笔生意，被人邀请上游轮玩几天。
谁想到游艇开到公海后被一伙劫匪劫持，她和妹妹被选中要带回贼窝。
在回去贼窝的快艇上，一个蒙面男人突然出手，把船上的劫匪全部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