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衫，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走路的时候马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像是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她快步走到万妮丝面前，双臂一伸，抱住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我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到了才知道你们出去了。手机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万妮丝被她抱住，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出去走走。那边信号不好。
万妮达松开她，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万妮丝身后的何子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又转回万妮丝脸上，像是在用眼神问她什么。
万妮丝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对何子为说：这是我妹妹，万妮达。
她又转头对着万妮达：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游轮上那个蒙面人。
万妮达听了，目光在何子为脸上多停了几秒。
她没有像她姐姐那样直接表现出热情，而是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歪着头看了看他，像是在用目光把记忆里那个站在快艇上的身影和眼前这张脸做对比。
她走近了两步，围着他转了半圈，又走回他面前，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太正式的鉴定流程。
然后她伸出手，在何子为面前比划了一下——两只手的虎口相对，像是模仿当日那块蒙面布遮住的范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比划完，将手放下来，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那我也考考你。她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我在下船的时候，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何子为看着她，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俯下身，也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你体温和奶香的胸罩。
他说完便直起身，把手伸进腰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其实是从手镯中拿出）
那是一只粉色的蕾丝胸罩，面料轻薄，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
在游轮事件那天，万妮达慌乱中找不到纸笔，情急之下把它从身上脱下来，用记号笔在内衬上写了她的联系方式，塞给了那个蒙面男人。
后来她回到家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这么私人的东西交出去了，一直惦记着，但又不好意思主动联系，怕对方早就扔了，又怕对方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它就在何子为手里，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人仔细收过。
万妮达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像是整片晚霞都落在了她脸上。
她伸手就要去抢，动作又快又急，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猫。
何子为侧身避开，手腕轻轻一转，那只粉色的蕾丝物件被他换到了另一只手里。
万妮达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她稳住身形，转过身又伸手去够，何子为又侧了一步，手臂微微抬高，像是在逗一只跳起来够不到树枝的小猫。
他甚至还故意把它拿到鼻尖下面，轻轻嗅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每天都会闻一下，不闻不精神。
万妮达的脸已经红透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她又伸了一次手，这次何子为没有躲，让她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她使劲拽了两下，没能把那只胸罩从他手指间抽出来。
她抬起头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妮丝站在旁边，全程没有插手。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妹妹追着何子为在客厅里转了半圈，嘴角弯着，像在欣赏一场她早就料到会发生的戏。
她没有帮妹妹抢，也没有替何子为解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给这场小小的追逐腾出了一块足够宽敞的场地。
客厅里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万妮达终于松开了何子为的手腕，退后两步，站到她姐姐身边，低着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那个动作已经被她记住了，只是暂时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