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雾气呈淡淡的暗灰色,像是一缕从某个封闭了很久的容器里被释放出来的烟。
子为的眉头微微一凝——那是魔气,自己曾为邪修,对魔气也是十分熟悉。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接下这个。
那人冷笑了一声,握紧匕首,主动朝着何子为冲了过来,像是已经放弃了用术法和盾牌周旋,改为近身搏杀。
匕首的尖端带着那层暗灰色的雾,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带着一阵冰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吹来的风,直朝着子为的腰侧刺来。
何子为看着冲过来的那个人,看着他手中那把缠绕着暗灰色雾气的匕首,嘴角弯了一下。
魔气?他再熟悉不过了。
在玄冥星上,他曾以邪修身份行走多年,虽然自己没有修炼魔道功法,但对魔气的特性和来源早有接触。
眼前那把匕首上的魔气明显是被后天灌注进去的,而且量不多,像是某人用某种手段将少量魔气附着在刀身上,作为附加伤害来使用。
这种手法算不上高明,更像是一个没有可靠修炼资源的人用自己仅有的材料做出来的替代品。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双手在身前一合,法咒在口中快速念出。
他的速度比对方快了何止一倍,几个音节几乎是从舌面上滑过去就完成了。
火阳盾突然出现在面前,然后他把火阳盾往前一抛,盾面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红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跳动了一下。
那人见何子为突然把盾牌抛出,以为是要用盾牌砸他,连忙侧身闪避。
但火阳盾并没有朝他飞来,而是在半路忽然裂开——整面盾牌碎成数块,每一块都带着同样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人把一面完整的镜面打碎后,碎片还保留着镜子的光泽。
那些碎片在空中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同时朝着何子为飞了回去,一块块地贴在他身上,重新组合成一件全覆盖的铠甲。
从胸口到肩膀,从手臂到腰腹,从大腿到小腿,每一个部件都刚好贴合他的身形线条。
铠甲表面是暗红色的,但在他烈阳真气的催动下,那些暗红色正在迅速变亮,像是炉膛中被吹旺的炭火,逐渐过渡成一种更明亮的、接近金黄色的光泽,边缘处还带着一圈细密的焰纹。
一旁的万妮丝和万妮达站在门廊下,目光落在那套铠甲上,看着它在晨光中一点点亮起来。
万妮丝的手还攥着门框,指节微微泛白,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
万妮达站在她姐姐旁边,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那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没有停,匕首依然握在手中,朝着何子为的腰腹刺来。
那层暗灰色的魔气在匕首尖端凝聚得比刚才更浓了一些,像是他正在把所剩不多的魔气全部灌注到这一击里。
何子为没有躲避。
他甚至故意微微侧身,把腰腹的位置露了出来。
那人的匕首刺中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匕首尖端抵在火阳铠甲的表面,像是撞上了一层厚实的金属板,完全无法深入。
那层魔气在接触到铠甲表面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开始迅速消散,从浓郁的暗灰色变成浅灰色,再变成透明的空气,短短一息之间便彻底不见了。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匕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刚刚确认了一件他不愿意相信的事。
何子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近身之后,对方的距离优势已经消失了。
他手中的炙阳剑已经挥起,从侧面劈向那人的脖颈。
那人反应也不慢,立刻举起匕首格挡。
两件兵器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火花四溅。
匕首的刃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从接触点向两侧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
那层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魔气,在撞击之后彻底散尽,像是最后一点余烬被风吹灭了。
那人脸色彻底变了,立刻用匕首虚晃一下,然后转身后退。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已经提前想好了退路,身形在后退的同时已经在调整角度,准备转向更开阔的草坪方向。
但何子为已经预判了他的撤退路线。
他抬手一道眩晕咒打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后脑。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晃,后退的节奏被打断了,像是正在快速运行的程序被硬生生切断了电源。
何子为施展清风咒,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炙阳剑连续挥出两剑。
第一剑削过他的右肩,整条手臂脱离身体,带着那件深色的长袍袖口一起落在地上,手指还微微蜷着。
第二剑紧随其后,削过左肩,另一条手臂也落了下来,落地的声音沉闷,被草坪吸收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