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很多。
大厅里灯光昏暗，音乐声压在背景里低低地响着，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和某种说不出名的甜腻气味。
何子为站在入口处，借着昏暗的灯光，将神识无声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整栋建筑的结构。
一楼除了平常的客人，还散落着大约三十多人，这些人大多是普通武者，锻体境而已，有的坐在卡座上喝酒，有的围在吧台旁边，有的正搂着女伴在舞池中央慢慢晃着。
二楼的气息就不一样了——两边的房间里藏着十几个人，有六个天罡境的古武者，其余的都是内息境，气息虽然不如一楼那些普通人张扬，但那种内敛的沉稳感在神识中反而更加分明。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包房门虚掩着。
何子为的神识穿过门缝，看到刘景轩正坐在包房中央的长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
他旁边坐着七八个同样穿着讲究的年轻男人，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一两个或两三个女人，有人把手搭在女伴的腰侧，有人已经直接探进领口，那些女人也配合着，像是早就适应了这种场合里的互动方式。
何子为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沿途都有保镖在走廊两侧站岗，有人看到他走近时目光会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又移开。
他在包房门口站定，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的灯光比走廊亮一些，暖黄色的光落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反射出一层润泽的光。那些人看到有人进来，只是短暂地抬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又各自低头回去继续之前的事，像是这个房间里随时都有人进出，不值得专门停下来打量。
刘景轩看到何子为走进来，脸上立刻挂起了笑容，那种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眼角微微弯起，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交正在为他的到来感到真心的高兴。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何子为坐过去，然后侧过头对旁边的人摆了摆手，立刻有两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站起来，走到何子为身边坐下，一人贴着他左边，一人贴着他右边，手臂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和膝盖。
刘景轩靠回沙发背上，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侧过头对何子为说：这次请你来，是因为别的省来了几个豪门的人，找我赌原石。金额不小，我心里没底，所以想让你来帮我掌掌眼、镇镇场子。
他说着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像是要让那句亲自来镇场子听起来更合理一些。
何子为笑了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倒好的酒，杯沿在唇边碰了一下，没有真的喝，然后放下杯子说：没问题。有我在，肯定赢。
刘景轩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举起酒瓶又给他添满了杯。
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微微晃动后停住了。
喝了两杯之后，刘景轩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侧过身对何子为说了一句我接个电话，便站起来走出了包房。
门在他身后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包房内只剩下何子为和那几个公子哥儿，以及他们身边那些衣着性感的女伴。
何子为端着酒杯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喝，只是让杯沿在手指间慢慢转着。
他身边那两个女人还贴着他坐着，一个手臂搭在他肩膀后方，另一个侧着身子靠在他手臂外侧，像是两片被粘贴到固定位置上的纸，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红色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步伐带着一种刻意的散漫，像是喝了不少酒之后才有的那种摇晃。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但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两粒扣子，走路的时候一条腿微微拖着地面，制造出一种比实际醉酒程度更夸张的摇摆幅度。
何子为在之前的交流中听到有人叫他，那个称呼让他在心中确认了来人身份，应该就是这家不夜天的老板。
周少的目光在包房内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何子为身边那个穿黑色短裙的女人身上。
他停下来，眯着眼看了她片刻，像是在辨认一张不太熟悉的脸，然后伸手指着她，声音带着一种被酒精泡过的沙哑：小美？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今晚有事吗？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何子为脸上，又移回她身上，这谁啊？
他伸手去拉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