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轩刚站稳，身后的老者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双掌并拢向前推出，一道凝实的罡气罩在他身前瞬间成型，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何子为的第二指已经点出。
同样的真气柱射向刘景轩的方向，撞在那层罡气罩的表面上。
老者双掌前的罡气罩在撞击中发出低沉的回响，像是一面被重物敲击的鼓面，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波纹般的震颤。
老者的身体连同他身后的刘景轩一起被那道力量推得向后滑去，双脚在地毯上留下了两道明显的拖痕，一直滑到墙壁边缘才停下来。
老者的脚后跟顶在墙根处，膝盖微微弯曲，像是在用整条腿的力量来抵消那股冲击力，关节处传来细小的吱嘎声。
罡气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撞击点向边缘延伸了一小段，然后停住了。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头看着何子为，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露出过的表情——那种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超出他估算范围的存在之后，在短时间内做出的重新评估。
他拼尽全力才堪堪挡住了对方随意的两指，而对方还坐在沙发上，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刘景轩站在老者身后，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老者微微发抖的双掌，又看了看何子为那张正慢慢收回手指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刚才那些话的重量已经被那两指完全压碎了，他现在还没有找到新的语言来填补那段空白。
何子为看着那个老者用罡气罩硬生生挡下了第二指，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虽然掌心已经在微微发抖，但那层罡气罩至少没有碎裂。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指他只用了三成力，本意是试探一下对方护主的心意和支撑的极限，却看到对方拼尽全力也要稳住那道屏障。
他抬起手，准备再出一指，把力度提到五成，看看这道罡气罩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左右两侧那两个老者神色凝重，已经微微调整了站姿，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像是一旦何子为的手指落下他们就会同时出手攻击他的侧面来替同伴解围。
他们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站位的变化已经表明了态度。
就在这时，刘少面前那个刚刚接下两指的老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低沉，像是刚刚那两指已经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但说话的底气还没有散。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对着何子为做了一个的手势：阁下请且慢。我乃青云门长老，石于青。可否请阁下给我青云门一个面子？
何子为听到青云门三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他看着石于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你回去问问你们青云门的老祖赵霆，问问他敢不敢问我要面子。
石于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作为青云门的长老，这些年在外走动时亮出宗门名号，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回应他。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他们老祖的名字，还直呼了老祖的名讳，而且语气中那种笃定感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了一下局势——要么这个人是真有来头，要么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需要先确认一下。
石于青没有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解锁屏幕，对着何子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说道：可否请阁下给我三五分钟的时间，很快便好。
何子为看到他在拍照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没有减退，像是觉得这个细节有些意外又有趣，也没有回他。
石于青把照片发送出去之后，抬眼看了何子为一下，然后垂下目光等着。
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地上那些天罡境武者的身体偶尔还在微微抽搐，以及墙角那些还在发抖的公子哥儿和女伴们压抑着的呼吸声。
不到三分钟，石于青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脸上的表情在通话过程中发生了几次变化——先是疑惑，然后是确认，最后是一种明显的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