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茶几边缘的纹路上，像是在用自己的经验去验证那些话的逻辑链条是否完整。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何子为，语气和刚才不同了，带着一种更低的、更像是在问同行的人才会用的语调，问他要怎么做。
何子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像是回答一个他已经想好了答案的问题，说出来的语气带着一种他已经把整条逻辑链拆解过多次的笃定：这还不简单？把两个帮派的人杀光了。这种雷霆手段一出来，就算意国的高级官员也要掂量掂量——谁会为了一个已经被抹掉的组织去招惹一个能一夜之间抹掉两个组织的人？到时候他们只会装作没看见，甚至主动来跟你合作。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端起杯子，像是那段话已经完整地落地了，不需要再追加任何补充。
约翰逊坐在他对面，手指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立刻接话。
窗外有一只鸟落在窗台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又飞走了。
约翰逊摇了摇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给即将出口的话做一个铺垫。
他开口时语速不快，像是一个正在陈述自己判断的人，确信这条路径已经被反复验证过：这两个帮派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帮派，但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抹干净，就算请出目前排名第一的杀手集团“天使之泪”，恐怕也做不到。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等何子为对这句话做出回应，或许会调整方案，或许会解释自己的想法，又或许会用一个更具体的方法来支撑他的观点。
何子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放回桌面上，然后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一个正准备把人领到某个他自己已经看准的方向上的人。
他开口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跟约翰先生谈的。如果你能帮得了我，这两个帮派——我帮你平了。
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反复计算过、确认可行的事，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约翰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确实有过变化，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因为正在权衡而放缓的节奏：那请问，何先生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何子为说：我想知道意国这边最近扣押的那批龙国人员关在哪里。
他顿了顿，不用你找人去救，只需要打听到他们的具体位置就行。特别是里面有一个国威集团的高管，姓廖的女人。找到了之后，剩下的事由国家出面去解决，我们不用动手。
他靠在沙发背上，像是一扇已经推开的门，正在让对面的人看到门后的布局：事成之后，我会帮你灭掉那两个帮派。你看怎么样？
约翰逊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窗外，像是一个正在重新审视那条路径上是否有他漏掉的弯道或岔口。
莎莉坐在一旁，看到父亲还在犹豫，便开口接了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种女儿对父亲说话时才有的那种带着撒娇底气的不耐烦：爸爸，子为只是要你查个地址，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你还要想什么？
约翰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向窗外。
片刻之后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抬头看着何子为，说了一个字：
何子为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莎莉跟在他身后，在门口超过他半步，像是已经完成了今晚所有步骤的收尾，接下来该轮到她来安排剩余的时间了。
她让子为回去酒店把房间退了，说既然来了意国就是她的地盘，应该由她来招待，住在她那里比住酒店舒服，家里也有空房间。
何子为想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况且她家这么大，还有这么多佣人，怎么也比酒店舒服吧，便答应了。
莎莉开车载他回了酒店，他在前台退了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上车坐在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