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高处比地面大一些,吹动他的衣领和袖口边缘,城市在脚下铺展成一片暗色的网格,路灯和零星的车灯在其中形成稀疏的光点。
几分钟后他降落在广场边缘那棵大树后面,收起了飞剑,站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街道上只有一个醉汉横躺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半瓶酒,像是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建筑的正面没有任何动静,门窗紧闭,灯光全部熄灭。
他绕到建筑侧面,确认了白天观察到的阁楼窗口位置,然后纵身跃起,手指在窗沿边缘轻轻一搭,身体无声地翻上了屋顶,落在了阁楼外的小平台上。
阁楼的窗户没有锁。
他拉开窗框翻身进去,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阁楼内堆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积了一层薄灰。
他穿过杂物堆,推开阁楼的门,沿着楼梯向下走了一层,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一个正在值夜的守卫,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打瞌睡,他抬手一道眩晕咒打出,那人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沿途又遇到了几个巡逻的人影,都在他抬手之间无声倒下,脚步没有被拖慢太多。
走廊两侧的门都紧闭着,门牌上没有标注具体用途,只能通过神识来锁定位置。
他在走廊中段偏后的位置停下来,站在一扇和旁边几扇没有区别的门前,将真气凝聚在掌心,对着门锁的位置轻轻一吐。
锁芯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弹响,像是某种内部的卡榫被拨动了。
门无声地打开了。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只有走廊里渗进来的微光照出床铺和桌椅的轮廓。
床上的人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醒了,先是蜷缩了一下,然后坐起来退到了床的最里面,后背贴着墙壁,手攥着被角挡在胸前。
何子为伸手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白色的光线照亮了房间内的每个角落,也照清了床边那张脸——眼睛睁得很大,目光里带着在封闭环境中度过一段时间后累积的警惕和疲惫。
她认出了何子为,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错位。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那种被惊动的沙哑,问了一句:何总,你……你也被抓来了吗?
她的目光绕过何子为的肩膀看向走廊方向,像是在寻找他身后是否跟着押送的人,又像是在确认他身后的门是否还能关上。
何子为对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光下带着一种不太符合当前场景的轻松感,像是在回应一句他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话。
他开口说了一句:我不是被抓来的,我是来救你的。
廖秋月坐在床角,被子还攥在手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越过他的肩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像是在确认他身后有没有跟着其他穿制服的人。
她带着明显的疑问神情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你真的不是被抓来的?
何子为靠在门框边,语气像是已经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多次,不再需要花时间解释:廖总,我真的是来救你的。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的话就留下,我可要走了。
他说完作势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真的准备转身离开。
廖秋月这才从床沿站起来,把被子松开,踩上拖鞋,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就在她刚刚站定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短促而持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触发了多个感应点,声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覆盖了整层楼。
何子为知道应该是某个被他放倒的巡逻人员被发现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拉住了廖秋月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刚走出房间几步,走廊尽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五个人影冲了出来,手里端着短管轻机枪,枪口朝前,几人还在寻找着可疑人物,还没有把头转过来这边。
何子为在他们出现的同一瞬间已经抬手,连续五道眩晕咒几乎同时打出,落在他们额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