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爷站在妹妹旁边，听完她的话，没有出声阻止，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像是正在等一个合理的回应能重新连接双方的对话。
何子为听完她的话，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接触木面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反驳，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位老者，确认他们的站位和朝向没有变化，才转向孙小姐，语气没有抬高，也不急促：“第一，我刚到这城市也不超过几个小时，你爷爷受伤关我屁事。第二，这药材我确实有用，不是买来囤货，也不是倒卖。第三——”他顿了一下，“我让不让，是我的事，你是不是急用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少爷皱着眉头低声呵斥了妹妹一句：“小婷，别乱说话。”
但语气里听不出真正的责备，更像是在场面上做一个姿态。
孙小姐撇了一下嘴，没有接话，但目光仍然盯着何子为的方向。
这时，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位老者中，左边那位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小婷的猜测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对方知道老孙的伤需要什么药来治，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把药全买走，连一点都不肯让——你说不可疑？”
他说完这话，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像是有意让自己的语气停在一个可以被对方追问的边缘。
但何子为没有接，也没有反驳，只是端着茶低头喝了一口，像是那句话的落点并不在他需要回应的范围内。
孙小姐见何子为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像是完全没把刚才那段对话放在心上，便故意侧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老者，声音不高不低，但刚好能让在场的人听清：“李爷爷，我看人家根本看不起你，你说话，别人都不想搭理你。”
这话说完，那位被称作李爷爷的老者脸色沉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但身上的气息已经有了变化。
他没有多余的问话，也没有再给何子为解释的机会，抬手一掌拍了过去，掌风带着真气，推翻了桌面上那只盛放干花的小碟。
碟子落地碎裂，声音在偏厅的地面上弹了一下又收回。
何子为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等那掌风靠近了，才侧身避开，手掌顺势搭在桌沿上把椅子带偏了半尺，让自己完全脱离了那道掌风的覆盖范围。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木桌表面时发出轻微的响声，没有被推翻，也没有被溅出的茶水润湿杯垫的表面。
那个李爷爷那一掌落空之后，手腕在空中顿了一瞬，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那道掌风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
他收回手掌，目光在何子为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明显的意外：“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刚才的判断是否出了偏差，“你是什么人？”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一个炼气六层，就这点水平？”
这话一出口，两个老者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之间的空气像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短暂压缩了一下，随后又缓缓释放，留下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李爷爷身旁那个老者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因为不确定而格外压低了的紧张：“你到底是谁？昨晚老孙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何子为没有接话，他放下茶杯，目光从那四人身上扫过，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整理好顺序的信息：“别紧张。要杀你们，你们出不了这家铺。”
他的话音落下时，四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他身侧，悬浮在半空中，刀尖朝外，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在那里缓缓移动着，像是在以自身的存在来填充话语和行动之间的空隙。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转向的角度不大，每一次调整都带着一种均匀的幅度，没有突然加速或停顿的迹象，像是在以恒速运行来展示自己的可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