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扫了一眼台下，语气像是刚处理完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正在重新进入正题：“今天这样的会议，居然还有人敢带情人小秘来参加，是没带脑子出门吗？还让一只野鸡在这乱叫来挑衅我，以为自己有点实力就可以目空一切吗？我这，最不缺的就是人，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他说完之后回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继续说刚才被打断的安排。
大厅里坐着的人陆续收回了目光，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有人把目光落回到主位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已经加入了那段已经恢复的秩序中。
坐在后排的几个人里，他们身边也有年轻女人陪着来，此刻都安静地坐在一旁，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人把身体往椅背方向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从那片空间的可见范围内移开，有人紧抿着嘴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何子为没有再看她们，继续说着刚才的安排，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刚才那段插曲已经完成了它在那段时段中的功能，不需要再被提起。
会议继续着。
何子为把今后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其实和秦爷在的时候差别不大，该收的继续收，该管的继续管，只是换了一个坐在主位上的人。
各区的地盘划分暂时不动，财务的结算周期和流程也不改，原有的对接关系保持不变，除了接替者换成了阿虎，其余的一切照旧。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写好、只需要读出来的稿子，不需要再额外补充或解释。
台下的人有的点头，有的低头喝茶，有的靠在椅背上认真听着，没有人再站起来插话或质问，像是那段时间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平了，不会再有人试图在它表面上制造新的褶皱。
会议结束后，阿虎让人直接上菜，开始晚宴。
菜是提前准备好的，从热菜到冷盘摆了满满一桌，酒水已经斟满了，杯沿还挂着细密的气泡，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
众人已经有点饿了，吃起来都毫不客气。
酒过三巡，有人端着酒杯走到何子为身边敬酒，何子为没有推辞，来者不拒。
大厅里的气氛比开会时松快了不少，有人开始互相敬酒说笑，有人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聊起最近的事。
何子为坐在主位上喝了不少酒，但面色如常，端着酒杯的动作也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节奏，像是那些酒精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他放下酒杯，让阿虎在大东的手下里找一个合适的人顶上大东的位置，要求不高，能管住人、不乱来就行。
阿虎点头应了下来。
晚宴散场后，何子为在会所门口站了一会儿，交代了阿虎几句，让他一切照旧，自己会不定期过来看看。
阿虎站在门口送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已经接过了那副担子，不再需要额外的交接或培训。
何子为开车回到庄园，洗了澡，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透进来一片明亮的光线，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新闻，一条推送跳了出来，配了一张航拍图，拍的是神农架深处的某片区域——一片灰白色的废墟残骸，轮廓像是一座被烧毁的建筑群，周围的山林覆盖着明显不同密度的植被，和远处的原始林地形成了清晰的对比。
新闻标题写着当地发现了一处被烧毁的古迹建筑群，但此前的所有地图和官方记录中都不存在这片区域的建筑信息，连专家也无法解释它的来历和年代。
何子为看了片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往下划。
那应该是他离开万灵宗时留下的痕迹，他没有仔细处理，因为他知道那里不会有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