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傻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哗啦——”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青砖地上,又向后滑了一段,撞翻了中院槐树下摆着的几个破花盆,才停下来。
尘土飞扬。
傻柱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一个清晰的鞋印。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半会儿没喘上气,也爬不起来。
整个中院,静得只能听到傻柱粗重艰难的喘气声,和远处不知谁家孩子被吓到的、压抑的抽噎。
几个原本站在前排看热闹的年轻邻居,下意识地齐刷刷向后退了半步,看向李少平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少年……
刚才那一下太快,太狠。
从傻柱前扑,到被踹飞,再到摔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傻柱,又看看那个还保持着微微抬腿姿势、然后缓缓收腿、拍了拍裤脚并不存在的灰尘的少年。
李少平收回腿,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看向傻柱,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清晰:
“下次动手前,先把自己身上收拾干净。”
“味儿太大,呛人。”
“……”
傻柱躺在地上,听到这话,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易中海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李少平看了傻柱一眼,忽然松开了手,同时向后退了半步。
贾东旭踉跄两步才站稳,捂着手腕,又羞又怒。
“小伙子,”易中海深吸一口气,“今天这事,是他不对。但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贾家老嫂子年纪大了,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一个年轻人,多担待,何必闹到街道,又动手打人?”
“这个就是道德天尊了。”
李少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看了一下天。其他人都被他这动作整懵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少平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心里暗自轻笑,这老油条张口就是道德绑架,拿捏辈分压人的做派属实熟练。
“哦,你是?”
易中海很高傲的说“我是这个院的一大爷。”
“哦,你以后离我远点,特别是打雷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声“为什么”
李少平淡淡的说道“哦也没什么,我怕打雷的时候连累我。”
“噗嗤——”
“哈哈哈……”
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在中院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尽管天已经黑了,但借着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易中海那张国字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又涨成一片猪肝色。
“怕打雷的时候连累我”——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穿了易中海几十年精心维持的“道德模范”外壳,露出了底下那点“以道德之名行控制之实”的算计。
杀人诛心。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李少平,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这辈子,在轧钢厂是受人尊敬的八级工,在院里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什么时候被人用这么轻佻、这么恶毒的话当众羞辱过?
“你、你……”他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李少平一脸无辜,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用更清晰的、足够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不是为您好吗?您看您,张嘴就是‘误会’、‘担待’,闭口就是‘年轻人要尊老’。这道理一套一套的,比庙里的菩萨还能说。我这不是怕您‘道行’太高,万一老天爷看不过眼,一个雷劈下来,我这个站在旁边的凡人,可不就遭了无妄之灾?”
“轰——”
这下,都憋不住,笑出了声。人群里像炸开了锅,议论声、低笑声混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这小子嘴也太毒了……”
“别说,细想想,一大爷平时是爱说这些……”
“可他怎么敢这么跟一大爷说话?”
“你看一大爷那脸色……”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差点没站住。他扶住旁边傻柱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身体,才勉强稳住身形。
贾东旭捂着发疼的手腕,见状当即就忍不住出声呵斥:“姓李的!你说话注意点分寸!面前站着的可是院里一大爷,容不得你这般胡言乱语!”
李少平偏头瞥了他一眼,神色没半点波澜:“咋了,实话都不让说,他是这个院子里皇帝,你是皇太子。”
其他人整齐的都退后一步,这是想让人死啊。
李少平扫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想上前说话,只是被一个年轻人拉住了。这应该是刘海中和他家老大刘光齐。
“你们一家三口来我家门口欺负人,这会儿说句实话都不行了。”李少平故意的说道。
贾东旭也是黑着脸,想动手,看了看傻柱的下场又忍住了。
“你别瞎说。”
李少平这会儿想吸烟了,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一口。
“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是一家三口来欺负我。”
哈哈……
易中海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大声喊道,“开会,开全院大会。
东旭你去通知人,马上开全院大会。”
这没几分钟,傻柱家的八仙桌就被抬了出来,又搬出三张老旧的太师椅放好。连气死风灯都拿出两个,桌子上放一个,旁边的槐树上还挂了一个。昏黄摇曳的灯光,将三位大爷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砖地上,莫名显出几分森然。
易、刘、闫三人还特意回家,各自端上了自己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踱回来,在太师椅上坐下。易中海居中,刘海中、闫埠贵分坐左右。
“啧,这架势……” 人群里,不知道谁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