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眼神阴沉沉盯着紧闭的屋门,凑到刘海中耳边咬牙低语:“老刘,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挑的头。如今咱们两家跟着遭殃睡不安稳,他倒关起门享清闲,绝不能让他置身事外,非得把他也拉下水不可!”
两人脑袋紧紧靠在一起,压低声音细细盘算。沉沉夜色掩去二人满脸算计,字字句句,都想着如何将易中海拖进来,让他也尝尝彻夜难眠的滋味。
院中的易中海和一大妈没吵没闹,默默捂着鼻子收拾满地碎坛。易中海心里却犯了嘀咕:臭味虽还刺鼻,却比先前淡了不少,地上的碎片也多得出奇,分明不对劲。
他移步凑到破窗边朝外张望,院子里空空荡荡,瞧不出半点异样。正暗自疑心,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北墙角藏着一道人影,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李少平。
易中海压下心头火气,轻手轻脚拉开屋门,生怕弄出动静打草惊蛇。
东厢房北侧,阎解成和刘光天正蹲在暗处抽烟。二人是被自家老爹打发出来的,昨夜没收好夜,奉命把几家剩下的碎坛、烂肉,全都丢进易中海屋里。
刘光天缩着脖子,小声说道:“解成,都待这么久了,易中海应该发现不了咱们了吧?”
夜里寒气逼人,阎解成穿得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屋里味道那么冲,回去也睡不着,待着呗。就是这天,实在冷得慌。”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进易中海耳中,他怒火直往上涌,正要上前抓人,阎解成恰好探出头往屋中查看。四目相对的瞬间,阎解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拔腿就跑。
刘光天还没反应过来,心里正纳闷对方跑什么,易中海已经快步绕到墙角。他吓得嘴里的烟掉落在地,刚抬步要逃,手腕就被对方牢牢攥住。
“来人啊!抓到往屋里扔东西的人了!”易中海高声呼喊。
刘光天拼命挣扎,可易中海当了多年钳工,手上力气十足,死死扣着他不肯松手。
片刻功夫,院里邻居纷纷闻声跑了出来。何雨柱冲在最前面,面色凶戾:“一大爷,人在哪?”
看清被抓住的人,他二话不说上前抬脚就踹,紧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夜色昏暗,何雨柱压根没看清对方样貌。紧随而来的许大茂也加入其中,拳脚不停。
院子里很快围满看热闹的人。刘海中和阎埠贵心里清楚是自家孩子,生怕出事,刻意磨蹭到最后才露面。
“让你砸玻璃!”
“敢乱往院里丢东西,活腻歪了!”许大茂边踢边骂,眼珠一转又喊道,“傻柱,别让他跑了!把这些脏东西全给他塞下去!”说罢转身就往自家跑。
何雨柱下手又重又急,刘光天疼得连声惨叫,根本没机会辩解半句。
刘海中听出儿子的声音,急忙冲上前拉开何雨柱:“别打了!住手!你打错人了!”
有人举着手电往地上一照,灯光落在刘光天青肿的脸上,众人这才看清模样。何雨柱当场僵住,赶回来的许大茂也举着簸箕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何雨柱看着瘫在地上的刘光天,满脸尴尬:“光天,你大半夜在外头干啥?”
阎埠贵心思活络,立刻上前打圆场,摆出一脸无奈:“傻柱,误会一场。他俩是我俩派出来守着院子,准备抓李少平现行的,哪想到闹出这档子事。”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侧,冷眼旁观。方才早已听清两个后生的对话,心里笃定,昨晚接连遭袭,就是刘海中和阎埠贵二人搞的鬼。
刘光齐扶着狼狈的刘光天站起身,何雨柱面露愧色:“兄弟,对不住了,我还以为是李少平,下手没个准头。”
刘光天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着口子,疼得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你说说这闹的叫什么事。”阎埠贵拉住何雨柱,语气带着几分计较,“光天好心为院里守夜,反倒挨了一顿打。依我看,你赔两块钱,这事就此揭过吧。”
何雨柱理亏,沉默片刻便点头应下。
易中海立在一旁,心中暗自发狠:就凭你们俩,也想算计我?咱们走着瞧。
天色渐渐蒙蒙亮,寒风如钝刀割肉般扫过整座四合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腐气味。
折腾了大半宿,院子终于暂时安静下来。看热闹的邻居们打着哈欠,裹紧身上的棉袄,陆续回屋补觉。中院里,几家人依旧僵持着,人人脸色铁青。
刘光天靠在刘光齐身上,半边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的伤口结了血痂。他疼得不停倒抽冷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满是怨愤。
“看什么?”何雨柱梗着脖子,气势却弱了大半。他在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两块钱,伸手就要塞给刘光天,“这事是我不对,拿着钱去买点药擦擦。”
阎埠贵动作极快,抢先一步把钱接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行了柱子,都是一场误会。光天也是一心为院子,这事就翻篇吧。”
他话说得好听,眼底藏着的算计却一目了然。
刘海中伸手轻轻抚过儿子肿胀的脸,心疼不已,可转念想到昨夜的事,终究把火气压了下去,顺着话附和道:“是啊,都是为了抓闹事的人……”
何雨柱心里烦躁,摆了摆手转身回屋,厚重的屋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阎埠贵从中抽出一块钱递给刘海中:“老刘,柱子人实在,就是下手没轻重。这钱你拿着,给光天买点吃食补一补。”
刘海中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再看看儿子狼狈的模样,胸口堵得发闷。他心里清楚,昨晚儿子行事本就理亏,根本没处说理。抬眼间,恰好对上易中海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冷冷的,像冬天的井水,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他刚才从刘光天和阎解成的对话中,已经听出了端倪——第二次被砸,根本不是李少平干的,而是刘海中和阎埠贵的手笔。
他没有当场揭穿,只是把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