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95号院的中院里,一盏煤油灯被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再加上易家和何雨柱家的电灯,勉强照亮了半个院子。
各家各户陆续搬着板凳走了出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有人还不知道今晚开大会的主题,正在向知情者打听;有人已经听说了修厕所的事,正在发表自己的看法;还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比如刚回来许大茂,他端着一杯茶,翘着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李少平也来了。他搬了一张竹椅,坐在人群外围,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神情悠闲,仿佛今晚的大会跟他毫无关系。
许大茂看到李少平过来了,赶紧打招呼,李少平也坐了过去。
李少平给他发了一根烟,两人开始喷云吐雾。
几个年轻人看到李少平拿出来的是大中华,更是眼红,都想靠前,看能不能混上一根。
李少平又看了看刘光天,看他咽了一口唾液,在想想他的处境,也给他一根。
刘光天赶快接过去:“谢谢你,平子哥。”
“一根烟,不值得。再说光天,你比我还大一岁吧?”
“嘿嘿……”刘光天干笑了两声。
阎解成也凑了过来:“李少平你可以啊,都抽上华子了,给我也来一根,我还没有抽过带过滤嘴的烟的。”(注,带过滤嘴的中华59年十月份才有,还是特供,80年代才批量开放,这是小说,提前写了出来。)
李少平看到阎解成那副讨好的笑容,也是一阵无语,刚要说话,就听到贾东旭的声音。
“切,不就是根烟吗?阎解成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大个人了,咱要有志气。他李少平只是个学生,哪来的这么好的烟,依我看,一定不是正路上来的。”
李少平看着贾东旭那鄙视李少平,又盯着李少平手中的烟“对对对,你看贾东旭说的真对,阎解成,我的烟不是正路来的,你可不能抽啊,这是要犯错误的。”
“你们可要听你们东旭哥的话,不然就会像他一样,干了小十年了,还是一个一级工。”
“噗嗤……”
“哈哈……”
全大院谁不知道,贾东旭在轧钢厂里是各种偷懒,到现在都没有考上二级工,是一个典型的废物点心。
贾东旭生气的站了起来,指着李少平。
“你……”
“东旭。”易中海也怕今天的大会在横生枝节,干嘛制止的贾东旭。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好了,大家都到了,咱们今晚的大会就开始吧。”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易中海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李少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朗声说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商量一件事——咱们院子的厕所问题。”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厕所?又要修厕所?”
“上次不是说要修吗?后来怎么没动静了?”
“上次那事儿闹得,你还敢提?”
易中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我知道,上次提过一次,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落实。这次我和老刘、老阎商量过了,决定把厕所修起来,位置选在后院西南角,离各家都有一段距离,不会影响大家的日常生活。”
刘海中适时地站出来,附和道:“对,这次位置选得好,我看了,没问题。”
阎埠贵也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现在在院子里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说话也没底气,不如少说两句。
易中海见两位大爷都表了态,便继续说道:“修厕所的费用,我大概算了一下,需要一百六十多块钱。我和老刘、老阎商量了一下,我们三个大爷带头,每人捐十块。剩下的按人头算,不管大人小孩,一人一块钱。大家有没有意见?”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举手问道:“一大爷,这钱收了,谁来管?谁来记账?”
易中海显然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账目公开透明,由我、老刘和老阎共同管理,每一笔支出都会向大家公示。”
又有人问道:“厕所修好了,以后归谁管?打扫怎么办?”
“轮流打扫,每家一周,排班表到时候会贴在墙上。”
易中海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提问的人找不到漏洞,便不再说话了。
易中海环顾一圈,见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便扬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表决一下。同意的举手。”
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
贾张氏坐在人群中,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贾东旭、秦淮茹、她自己,再加上一个孩子——虽说孩子也是一块钱,但这一下子就是四块钱。她越想越肉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修个厕所要这么多钱,真是……”
旁边的秦淮茹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贾张氏虽然不情愿,但看到大部分人都同意了,也不好公然反对,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易中海见举手的人超过了半数,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收钱,收齐了就开始动工。”
就在这时,阎埠贵忽然开口了。他看了一眼坐在人群外围的李少平,扬声说道:“等一下——老易,咱们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易中海愣了一下:“谁?”
阎埠贵抬了抬下巴,指向李少平的方向:“李少平。咱们全院都捐了钱,他一个人住在东跨院,难道不该出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李少平。
李少平摇蒲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扇子,看着阎埠贵,笑了笑:“三大爷,您的意思是,我也要捐?”
“李少平,你还是不是大院住户了,你为什么不捐?”
李少平心里暗笑:这老阎,倒是把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学了个十足。
“你是不是有病,我有自己的厕所不用,还大老远跑到后院上厕所,还是个老师呢,不对还是个打扫厕所的呢。”
阎埠贵被气的满脸通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