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夜晚只有墙根蟋蟀、蛐蛐持续唧唧、嚯嚯长鸣; 院角水沟、杂草丛蛙鸣,一阵一阵“呱呱”;树上知了半夜停歇,偶尔只剩零星夜蝉轻嘶。
“啪,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随后就传出贾张氏那熟悉的骂声:“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把我家玻璃给砸了,我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贾家屋里还传来棒梗和小当的哭声,以及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安慰声。
贾张氏这会儿又坐在地上开始放大招了:“老贾啊,你赶紧上来看看吧,院里有人不想让咱家活了,他砸咱家的玻璃啊。老贾啊……”
许多被玻璃破碎的声音,贾张氏骂街的声音,惊醒的人慢慢围到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这大半夜的骂什么呢?”
“贾张氏又惹到谁了,大半夜的砸玻璃。”
“嚯,这是有大仇啊。”
围观的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院里的管事大爷已经废了两个了,就剩一个刘海中,还是一个草包。
李少平住在东跨院,离中院隔着一道月亮门。玻璃碎的时候他没听到,是贾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骂声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他翻了个身,本想不理,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只好叹了口气,爬起来穿上汗衫,趿拉着鞋出了门。
穿过月亮门,中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李少平没有往人堆里挤,而是靠在一根廊柱旁边,点了一根烟,远远地看着。
何雨柱穿着一件白色的二股筋背心,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晃晃悠悠地走到人群外围,也不往里挤,就站在那儿看热闹,脸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长生就住贾家隔壁,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他也没往跟前凑,站在自家门口,正抱着胳膊看热闹。看到李少平过来,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给李少平腾了个位置。
李少平递给他一根烟,问道:“长生,怎么回事?你离得最近,看到什么没有?”
长生接过烟,就着李少平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摇了摇头:“我听到响声就起来了,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连个人影都没瞅着。跑得够快的。”
“一点动静没听到?”
“没。”长生吐出一口烟,“睡得正死呢,‘哐啷’一声给我吓醒了。等我穿鞋出来的工夫,人早没影了。”
李少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正说着,许大茂趿拉着一双布鞋,揉着眼睛,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贾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看到李少平和长生正在说话,他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这贾张氏又闹什么?”
“贾家窗户让人砸了。”李少平简短地说了一句。
许大茂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瞌睡也醒了大半:“谁砸的?抓住了没有?”
“没呢,人早跑了。”长生摇了摇头。
许大茂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可有意思了。”他也不往人堆里挤,就站在李少平和长生旁边,伸长脖子往贾家那边看。
李少平也在想,回来一天多了,也没有听说贾家和谁家发生大矛盾啊。
他扫视一圈,看到穿堂屋通道那站了两个人,一直在偷看。
李少平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点一看,是阎家双雄。在看他们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李少平心中有底了。
刘海中终于挺着肚子,背着双手姗姗来迟。
挤进人群中后,皱着眉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贾张氏:“贾张氏先别骂了,这大晚上的你这么大声,惊扰了四邻也不好。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少平在心里想到,真是三日不见就应刮目相看,刘海中这几句小词整得可以。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贾张氏,能给刘海中好脸色看,更何况他还是说教的
唰,贾张氏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一根指头指着刘海中:“好你个刘海中,我家玻璃被砸了,你不去找出凶手反倒是来问我,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贾家好欺负。”
“噗通。”又坐地上了。
拍着大腿:“老贾啊,你赶紧上开看看吧,就连刘海中也来欺负咱们家了。老贾啊……”
所有人都被贾张氏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破防了,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已经憋不住笑,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海中被贾张氏这番操作搞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大爷,虽说一直活在易中海的阴影底下,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指着鼻子骂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坐在地上拍腿大哭的贾张氏,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刘海中,你给我站住!”
贾张氏见他要走,哭声戛然而止,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海中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你不能走!我家玻璃被砸了,你这个管事大爷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要是不把那砸玻璃的王八蛋揪出来,我今天就跟你没完!”
刘海中被她拦住了去路,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停下脚步,看着贾张氏,耐着性子说道:“贾张氏,你让我给你交代,你总得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吧?你这又哭又闹的,我怎么查?”
“查?你还用查吗?”贾张氏叉着腰,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阎家的方向上,“谁砸的我心里清楚得很!不就是白天我跟姓阎的吵了一架吗?有些人啊,明着不敢来,就只会躲在暗处使绊子,砸玻璃这种下三滥的事都干得出来!”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阎家的方向。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摇着蒲扇,看着贾张氏那副撒泼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这套”,然后转身晃晃悠悠地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