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裹挟着风声被掷出,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哐当”一声重重落在东跨院的青砖地上。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眼睛都瞪得溜圆。
在这四合院里,聋老太太是实打实的定海神针,辈分最高、脸面最大,别说动手顶撞,平日里连高声顶撞她的人都没有。可今天,李少平不仅挡下拐杖,还当众把老太太的家伙事儿扔了出去,这胆子大得离谱。
院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聋老太太举着空荡荡的手腕,颤颤巍巍,指着李少平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易中海赶紧扶着聋老太太,也指着李少平大声喝道:“李少平你放肆,老太太可是院里子的老祖宗,是五保户,更是烈属。
李少平你太无法无天了,连烈属都敢动手。李少平我们院子容不下你这种畜生,大家把他赶出去。”
“烈属”二字一出,围观众人看向李少平的眼神顿时变了。在这个年代,欺凌烈属是重罪,谁沾上都讨不到好。
这个年代,欺负烈属可是要被严惩。欺负普通老人叫缺德,欺负烈属,那就是现行反革命,是要蹲大牢甚至掉脑袋的重罪!
李少平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老祖宗?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四合院还有供奉老祖宗的习俗。”
“你不会和慈禧那个死老妖婆有什么关系吧?”
“嘶……”
满院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么狠,这是要死人的。
聋老太太指着李少平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红转白。
李少平继续说道:“我进院子的时候,可没有听街道办和联防办的人说过这院子里有烈属啊。”
李少平好像想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不会是将光头或者汪水云的烈属吧?!”
瞬间在李少平和那两人周围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易中海也是颤抖着手“李……李少平,你别胡说。”
李少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是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啊。”
突然变成大声厉喝:“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特务,受谁的指示。明显你们两个就是来祸乱我华夏人民的!”
这次众人后退的更多,易中海的脸都白了。
连刘海中的脸都白了颤颤巍巍的说道:“李少平,你说……你说老易和……和聋老太太是特务。”
聋老太太缓了一下情绪说道:“李少平,我老太婆在这个院子住了几十年了,你想靠这些吓唬我?”
李少平缓缓的说道:“这倒没有,我只是以事实为根据,合理的推断而已。”
听到“合理推断”这四个字,众人心头的巨石才算落了一半。如果只是推断,那就不算定性。但如果真的查起来,这顶帽子扣下来,谁也摘不掉。
大家都松了口气,如果真按李少平刚才那种说法,这院子里的人说不定都要跟着去交代问题。
易中海生气的说道:“李少平,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院里的老祖宗。”
“那是你祖宗,可不是我祖宗。你习惯乱认祖宗那是你从小缺爱,我不需要。”
李少平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向了穿堂屋。
“让让!让让!领导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马上郑队长和王主任领着七八个人就进来了。
他们看着中院躺地上的几个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郑队长往前走了几步“都说说怎么回事吧?”
“郑队长,王主任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你看看我们院子躺在地上的人,都是被李少平这个小畜生打的。”易中海一脸悲愤的边走边说。
郑队长眉头一皱“易中海,注意你的话,不要人身攻击。”
易中海也愣住了:“你不是来替我们做主的吗?怎么会说我人身攻击。”
郑队长看了一下李少平“李少平你说一下吧。”
李少平的话很简短“他们围攻我,我奋力反击。”
李少平也看到了站在后面胡斌指导员,见他没有往前面站,李少平也没有去主动打招呼。
聋老太太也大声哭喊道:“两位领导,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李少平他打老人啊。”
贾张氏,杨瑞华之流也跟着随声附和,一时间哭诉声此起彼伏。
听到聋老太太的话,他们几个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着李少平,见李少平一脸平静,倒也没有直接问李少平。
胡斌对马哥他们几个耳语了几句,他们几个就散开,把倒地的几个人拉起来,顺便检查一下伤势。
这会儿院子里其他人出奇的安静,除了倒地的几个人的呻吟和联防队的询问的声音。
李少平又开口说话了:“郑队,我建议你分开问一下事情不就清楚了吗?我觉得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给他们做伪证,这也是要坐牢的不是。”
郑队长眼神一动,深深看了李少平一眼。
他本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说得有理。”
郑队长当即拍板,转头对着身后的联防队员吩咐道:“分开询问!街坊邻居、涉事人员,全部单独登记口述,互相不准接触,谁私下说话,一律按串供处理!”
“是!”
几名联防队员立刻应声散开,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将中院人群分隔开来。
被李少平吓的瘫在地上的贾张氏,还有方才被掀翻在地的阎埠贵;另一边是围观的普通街坊,两两隔开,不许交头接耳。
易中海脸色瞬间一白,心里瞬间慌了神。
他太清楚院里这帮人的德行!
刚刚众人抱团,跟着他同声讨伐李少平,是怕被牵连、怕得罪院里老人,也怕被扣上包庇外人的帽子。可现在单独问话,没人愿意为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给自己惹一身腥,更没人敢凭空捏造罪名陷害他人,年代不对,乱说话是要留案底、受处分的。
聋老太太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撑着威严,梗着脖子道:“问就问!我老婆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