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脸色不变,语气依然温和:“老阎,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我这也是为了院子里的大局着想。再说了,李少平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占着那么大院子?咱们院子里这么多老住户都住不开,他一个人住那么宽敞,合适吗?”
阎埠贵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易中海说得没错,李少平那间北屋确实是院子里最大最好的房子之一。如果能把它弄到手,不管是自己住还是将来给儿子结婚用,都比那间倒座房强太多了。
但他也知道,易中海这是在拿他当枪使。让他出面在会上提这件事,李少平记恨的人是他易中海,得罪人的事却要他来干。
不过……阎埠贵转念一想,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有利可图。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真能把那间北屋弄到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会上我可以提。但话不能我一个人说,贾家那边,你也得让他们出声。”
易中海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晚上八点,中院灯火通明。
各家各户搬着板凳陆续到场。这一次的气氛比上次刘家开全院大会时还要微妙——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谁也没有说破。
李少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位大爷,都是老位置,就连这一段时间,下班就回家的刘海中,又挺着肚子坐在那。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李少平的方向,然后继续说道:“咱们院子的住房情况,大家也都知道。贾家三代人挤一间屋,阎家的儿子也大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也需要房子。可院子里就这么几间房,实在是分配不过来。”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句关键的话:“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请东跨院的李少平同志,发扬一下风格,把北屋腾出来,让给更需要的人住。”
易中海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人群外围的李少平。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李少平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易中海刚才那番话跟他毫无关系。
易中海等了几秒,见李少平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是让李少平同志白搬。谁去住让谁给你交房租,一个月两块钱。主要是考虑到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院子,确实有些浪费。咱们院子里这么多老住户都挤在一起,实在说不过去。”
阎埠贵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老易说得有道理。平子啊,你也别多想,这不是针对你,实在是院子里的住房太紧张了。你年轻,一个人住哪儿都方便,让一让,也算是为院子里的老邻居们做点贡献。”
贾张氏立刻跟上,嗓门洪亮:“就是!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也不怕闪了腰!我们贾家三代人挤一间屋,你良心过得去吗?”
李少平依然没有开口。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大爷,又扫过周围的邻居们,最后落在了易中海脸上。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等李少平的反应。
李少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大爷,我想问一句——我这房子,是街道办分给我的,还是您分给我的?”
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当然是街道办分的。”
“那既然是街道办分的,您有什么权力让我搬走?”李少平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锋芒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街道办分给我的房子,我住得好好的,没偷没抢没犯法,凭什么因为我一个人住得宽敞,就得搬走?这是哪条规定的?”
易中海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李少平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一大爷,您是院里的一大爷,我尊敬您。但尊敬归尊敬,道理归道理。如果街道办今天发个文件,说这房子要收回,我二话不说,立马搬。但如果只是因为有人眼红我住得宽敞,就想让我搬走——那对不起,这个理,我不认。”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有人暗暗点头,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看向易中海,想看他怎么接招。
易中海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李少平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阎埠贵见气氛有些僵,赶紧出来打圆场:“平子,你误会了,不是让你白搬。刚才一大爷不是说过会给你付房租吗。大家都是邻居,互相体谅一下。”
李少平看了阎埠贵一眼,微微一笑:“三大爷,您说得对,大家都是邻居,应该互相体谅。那我也想请问一下——如果我搬走了,我这间北屋,是分给您家,还是分给贾家?”
阎埠贵被问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少平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还是说,一大爷和三大爷已经商量好了,我这间北屋,一家一半?”
这话一出,院子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憋着笑,有人直接咧开了嘴。许大茂靠在墙上,嗑着瓜子,脸上挂着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贾张氏急了,站起来就要开骂,被贾东旭死死拉住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李少平,你这是不识好歹。”
李少平依然笑着,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一大爷,我识不识好歹,不劳您操心。我只知道,是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不是我的东西,白给我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