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和秦淮茹隔着一张桌子对坐，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贾张氏先动了。她伸手把骨灰坛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是要把它护住，又像是要确认这个东西真的存在。她的手指在坛壁上摩挲了几下，然后收了回去。
“殡仪馆的钱，是易大爷垫的。”秦淮茹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一共花了二十八块五。”
贾张氏没有接话。
“火化证在我这里，明天去销户口要用。”秦淮茹继续说。
贾张氏还是没有说话。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妈，这些钱，咱们得还给易大爷。”
“还什么还？”贾张氏终于开口了，声音又硬又冷，“他乐意掏的，又不是我让他掏的。”
“人家帮咱们操持后事，垫了钱，咱们不能不还。”秦淮茹的语气依然很平，但带着一股不退让的劲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院里的人怎么看咱们？”
“秦淮茹，我告诉你，我还没有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个不要脸的做主。老不死的是东旭的师傅，替他收拾后世不是应该的吗，给我做饭去。”贾张氏看见秦淮茹又开始流泪，“把你的眼泪给老娘收回去，别在我面前演，老娘不吃你那一套。”
秦淮茹只能乖乖去做饭，只是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下班的时间到了，轧钢厂的工人们陆陆续续的进了院子。
贾东旭的骨灰被领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阎埠贵。
贾张氏一直坐在家门口，一方面是乘凉一方面是等着刘海中。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当刘海中刚跨进中院，贾张氏立马站了起来。
“刘海中，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事？”态度十分嚣张。
刘海中白了她一眼，只当没有看到。
贾张氏见刘海中这个态度，一下子不干了。
“刘海中，你什么意思，我叫你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以为东旭不在了，就可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刘海中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看向贾张氏，拿出院里管事大爷的气势:“贾张氏，你想干什么？”
正在向刘海中靠近的贾张氏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叉腰:“刘海中，你少在老娘面前摆架子，老娘不吃你那一套。”
“晚上你开个全院大会，明天我家就要在院子里搭灵棚，你让院子里的人都给我家东旭上礼，一家最少五块钱。”
“贾张氏你疯了吧？五块钱？你等着吧，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张氏站在院子里，冲着刘海中的背影喊道：“刘海中！你要是敢不开这个会，我就天天坐在你家门口哭！我说到做到！”
刘海中脚步不停，只当没听见，一转身到了后院不见了。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五块钱？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的？”
“就是啊，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一家五块钱，她当大家都是财主呢？”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没见她多上心，死了倒开始折腾了。”
“还不是为了钱嘛，你还没看明白？”
周围有人就开始议论，特别是阎埠贵，他几乎天天第一个回到院子，贾东旭被火花带回来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当听到贾张氏说，一家要出五块钱的份子钱后，差点把后槽牙咬碎，那可是五块钱啊。
李少平和许大茂站在远处。
“大茂哥，你觉得贾张氏能不能收到这五块钱？”
许大茂抽了一口烟:“我看难，五块钱，谁出谁疯了。”
“我到不这么看，你等着吧，晚上有热闹看了。”
“嘿嘿，管他那，有热闹看就行。”
“不过大茂哥，你好贾东旭是发小吧，咋不见你伤心呢？”
“伤心个屁，他贾东旭那会儿年龄大，不少欺负我和傻柱。”
“我说大茂，你在这个院咋成受气包了，你看你……哎哎，在聊会天啊。”
许大茂直接推车走了，李少平说他是个受气包，让他破了防。小时后，小孩打架，大人都不管的，不烧手贾东旭的欺负。
李少平笑了一下，也赶紧回家吃饭，晚上有热闹看。
吃过饭，贾张氏又做到了门口乘凉，等着开全院大会。
今晚，棒梗不在找她了，和小当在院子里玩，她叫了几次都没有过去。
李少平早早就搬了个凳子在中院找了个角落坐下，首先来的是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两个，家里吃的简单，所以速度快，但他们不敢靠近李少平。
没多大一会儿，许大茂也搬了一张凳子过来。
李少平掏出中华，和许大茂在呢吞云吐雾。
阎家兄弟受不了了，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阎埠贵坐在穿堂屋的过道地下，眼前一亮，他不好意思过去跟一个小辈要烟抽，不过他两个儿子过去，说不能能给他带上一根。
何雨柱也出门了，坐在自己家门口连廊下，眼睛死死的看向贾家的窗户上。
李少平看到，用肩膀装了许大茂一下，并用头示意了一下，让他看何雨柱。
刚刚发暗的天空，院里还看得很清楚，只是屋内的光线暗，灯都打开了。
他们两个刚要讨论一下傻柱，就看到阎家兄弟过来了。
阎解成首先开了口:“少平，大茂，你们两个坐在这干嘛呢？”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等着看热闹啊。来来赶紧坐这。”
“平子，咱们两个打个赌怎么样？”
李少平来了兴趣:“说说？”
“咱们就赌贾张氏今天能不能要到钱，怎么样？”
“好，赌了。不过大茂，你压什么？”
“我压贾张氏要不到钱，我赌二块钱的。”
李少平摇了摇头。
许大茂开口说道:“怎么不敢赌。”
李少平把手里的烟屁股丢掉:“不是，两块钱太少了，五块钱怎么样？”
许大茂想了一下:“赌了。不过平子，我压贾张氏要不到，你可不能在押了。”
“放心，我赌贾张氏能要到。”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