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毕竟是个老狐狸，他知道自己再跟李少平耗下去，自己更丢人。冷哼一声就走。
白蜡枪杆一伸，不偏不倚，正好横在易中海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易中海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李少平，你想干什么？”
“我说易中海，你是不是有啥大病。老子出个门回来还要受你的盘问，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你有什么权利问。”李少平一米八几的身高，俯视着易中海。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李少平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一个犯罪份子，一个劳改犯，一个靠别人保护才活下来的垃圾”李少平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易中海脸上:“你有什么权利问？”
“就凭你不要脸，凭你长得老，还是就凭你脸大。”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少平的话，像一把把的手术刀，精准的扎在易中海的心口。
易中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攥得嘎嘣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兽。他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因为李少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确实是犯罪份子，确实在轧钢厂改造。
人是健忘的，这会儿易中海才想到，曾经被李少平支配的恐惧。
易中海不亏是易中海，立即想到了应对方法，眼睛一闭，缓缓的倒在地上。
到的时候还知道用胳膊垫一下自己的头，这假的不能再假了。
李少平看着倒在地上的易中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有戳破他。他只是收回白蜡枪杆，拄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易中海，淡淡地说了一句：
“哟，晕了？这巧了，我刚说到关键地方你就晕了。”
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但终究有好事之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不好了！易师傅被气晕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
覃梅花本来在屋里忙着，听到喊声，赶紧跑了出来。看到易中海躺在地上，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扑过去跪在易中海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老易！老易！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易中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演得十分投入。
覃梅花掐了半天人中，见他没有反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起头，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快帮忙把人抬进屋啊！还愣着干什么！”。
“等一等。鄙人不才，学了两手兽医，能给易中海治醒。”李少平赶紧拦住。
“易大妈，你放心，我保证药到病除。哪位有几天没换的袜子？”
一位大哥，李少平看着眼熟，大概三十多岁:“有，李少平 我这袜子都快一星期了都没有换过，你看行不？”
“行啊，太行了。你脱下来吧，我用一下，等下还你。”
那汉子二话不说，往地上一坐，三下五除二就把解放鞋脱了下来。鞋一脱，一股酸爽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周围的人群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味道，简直可以当生化武器用了。
那汉子又捏着鼻子把袜子从脚上扯下来，递了过来。袜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硬邦邦的，像是被汗水和泥土反复浸泡后又晒干了好几次。
李少平从路边捡了一根细树枝，捂着鼻子，用树枝把那袜子挑了起来。袜子在空中晃荡着，那股味道随风飘散，连站在最外围的人都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这一下，就连覃梅花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少平挑着那只袜子，缓步走到易中海身边，蹲下身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易中海的眼睛，眼睛虽然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球正在疯狂地转动，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
许大茂捂着鼻子:“平子，你这法子行不行啊，这能救醒人？”
李少平头也不回，嘿嘿一笑：“等着看就行了。”
他把手中的细树枝轻轻一晃，那只饱经沧桑、颜色莫辨、硬度堪比鞋垫的袜子，缓缓地朝着易中海的鼻子移动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袜尖距离易中海的鼻孔大约还有三厘米的时候，易中海的面部表情管理开始失控。
他的眉毛先是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是鼻翼开始不自觉地翕动。这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就像溺水的人想要浮出水面一样，他的身体正在拼命地向大脑发送警报信号。
但他的意志还在坚持。
作为一个在四合院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知道自己一旦在这个时候“醒”过来，那就等于在全院人面前承认了自己是在装晕。那他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他咬着牙，忍着。
再坚持一下，也许李少平只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的把袜子怼到他脸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幻想破灭了。
李少平的手腕稳稳地向前一送，那只袜子精准地盖在了易中海的鼻子和嘴巴上。
那一瞬间，易中海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按进了一坛陈年老粪坑里。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酸腐味夹杂着汗臭、霉味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化学物质的气息，顺着他的鼻腔和口腔直冲天灵盖。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之内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咳咳咳！！！呕……”
易中海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弹动起来。他一把推开脸上的袜子，翻身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一齐往外流，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许大茂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拍着自己的大腿，上气不接下气：“哎哟喂……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