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连做了两个工件，第一个尺寸差了半厘，第二个直接崩了刀。他盯着车床上那件废料，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八级工的手，二十多年没出过这样的岔子。
他把车床停了，摘下手套，往车间办公室走去。
车间主任郭大撇子正趴在桌上对着一沓报表发愁，抬头看到易中海进来，愣了一下：“老易，怎么了？这会儿不在工位上？”
“主任，我想请一天假，今天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易中海的声音闷闷的。
郭大撇子皱了皱眉：“老易，你要知道，咱们车间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易中海强挤出笑脸:“主任，家里真有事，刚才街道的王主任都来过了。”
郭大撇子看了他一眼，又思考了一下：“行吧，明天你得给我把这批件赶出来。”
易中海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郭大撇子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声：“这个易中海。”
易中海走出了厂门，一路上脚下生风。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主任那句话“下午两点，街道办，你们当面谈。”
他不能让覃梅花去。
如果真离了婚，他真有可能在院子里被人笑话。
进院子的时候，黑着脸。
今天是星期天，人本来就多。几个在大门口摘菜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着，心里面开始嘀咕，易中海今天是怎么了？
等易中海刚一走远，就有人开口:“看到没，易中海这个时间点黑着脸进院的，你说他出了什么事？”
“在厂里又挨收拾了吧，我听我们当家的说的。易中海这一段时间一直受排挤，他以前是八级工，对别人是指手画脚的，没人敢招惹他，现在很多人都在收拾他。”
“我看着不像，你们想想，易中海以前可是一大爷，还是厂里的八级工，厂里的人多少还会给些面子。咱们要不要去看一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意思，都站起身往中院走去。
易中海走到自家门口，手握着门把手，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顿了一下，推开门。
覃梅花正蹲在炕边，面前摊着一个大包袱皮，一件一件地往里面叠衣服。
易中海看着这一幕，胸口那股火。。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直冲脑门。他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半步，胳膊都抬起来了。
覃梅花偏过头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易中海的胳膊僵在半空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没有落下去。
他用力喘了几口气，硬生生把那口火压下去。放下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梅花……你这是干什么？有啥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覃梅花没有理他，继续叠衣服。
易中海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梅花，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我、我那是气糊涂了，脑子一热，手就上去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你一根手指头。你消消气，咱好好过日子，成不成？”
覃梅花手上的动作停了。
“二十多年了，你让我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你明知道生不了孩子的人是你自己，可你让全院子的人都说是我不能生，你让我喝了十几年的苦汤药。”
易中海听到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覃梅花堵了回去。
“我昨天去四院查过了。”覃梅花的声音没有提高，反而越来越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大夫说了，我身体好好的，没问题。可你呢？你敢不敢也去查一查？”
“住口！”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脸上的假笑彻底撕了下去，青筋暴起，指着覃梅花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吃我的喝我的住了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你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去大街上要饭都没人要你！”
覃梅花冷笑了一声：“我要饭也不用你管。我就是去扫大街、糊火柴盒，也比跟你过这日子强。”
“你敢！”易中海暴跳如雷，抄起桌上一只搪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搪瓷杯砸得变了形，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覃梅花看着那只杯子，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心酸和轻蔑。
“易中海，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打人、摔东西、骂街，就这三样。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当初怎么不自己去医院查查？你是怕查出来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你给我闭嘴！”易中海冲上来一步，抬手又要打。
覃梅花迎着易中海的手，这会儿一点也不害怕。
外边的人已经麻了，她们本来以为是覃梅花不能生，她们以前背地里可是没少骂她是一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
到最后，不能生育的是易中海，这让她们心中来了一个大反转。
这会儿她们才明白，易中海黑着脸进来是覃梅花准备和易中海离婚，而更大的瓜是易中海不能生孩子。
这让她们觉得值了，这一会儿要出去好好给易中海宣传一下。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易家的情况。
她们几个慢慢院里东厢房，开始散开，分别走进不同的人群。
从她们绘声绘色的讲述，和听众那种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比较震撼的。
这会儿的许大茂，还在家里看着秦淮茹卖力的擦着家具，还一边喝着茶水。
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他要赶紧去找他爸，把娄小娥的事情催一催，时间不短了，一直没有见娄家的回话。
再说娄家又有钱还有势，说不能还能借一下娄董事的身份，往上提一提，当个领导什么的，那样岂不更美。
天天对他劈头盖脸骂的股长，是不是也要看他的脸色。
许大茂越想越兴奋，那傻笑的样子，让秦淮茹心里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以为他是在想他们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