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从柜子里翻出几个陶罐,又拿出一把银针,还有一堆徐安卓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丫头,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阿公看着寒迎霜的眼睛“忍一忍。”
寒迎霜点点头。
随即阿公开始施术。
他先用银针在寒迎霜的几处穴位上扎下去,然后用一种黑色的药膏涂在她的心口。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寒迎霜浑身一颤,咬紧了牙关。
接着,阿公把几只蛊虫放到她身上。
小虫在她身上爬动,最后分别停在她的手腕、脚腕和心口。它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阿公拿出一把很小的刀,在寒迎霜的指尖轻轻一划,挤出几滴血,滴在一个陶碗里。
血滴入碗,瞬间变成了黑色。
阿公把碗放在一旁,开始念咒。
那咒语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却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寒迎霜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冷汗。
徐安卓站在旁边,手攥得紧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阿公停止了念咒。
他伸手,把那几只蛊虫从寒迎霜身上取下来,放回竹筒里。然后他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掉她心口的药膏。
药膏下面的皮肤,原本有些发青发黑,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阿公长出一口气,站起身。
“好了。”
寒迎霜睁开眼睛,感觉胸口那种一直存在的沉闷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阿公。。”寒迎霜开口,不过声音依旧虚弱无力。
“别说话。”阿公摆了摆手“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我把诅咒压制住了,半年内,它不会发作。但是记住,半年,只有半年。”
寒迎霜愣住了。
半年?
她以为自己随时都会死了,现在变成了半年?
“阿公,谢谢您。。”
阿公摇摇头“别谢我。要谢就谢那小子。”
他指了指徐安卓“要不是他背着你翻山越岭,你早就死在路上了。要不是他那块玉坠护着,那些虫子也早就把你咬死了。我做的,不过是些皮毛功夫。”
寒迎霜看向徐安卓。
徐安卓站在那儿,浑身是泥,脚上包着布,布上还渗着血。
他看起来很狼狈,很疲惫,但却冲着她咧嘴笑了一下。
“谢谢你。”寒迎霜轻声说。
徐安卓摇摇头“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
三天后。
寒迎霜的身体恢复了不少,能自己下地走路了。但阿公和肖楠都认为,她必须尽快回到西都,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和疗养。
“这丫头身体太虚了。”肖楠皱着眉头看向在晒太阳的寒迎霜“在山里待久了,不是办法。得回去好好养着。”
阿公也同意肖楠的说法,点了点头“那你就带着她回去吧。”
寒迎霜看着徐安卓,有些不舍。
但她也知道,肖楠说得对。
“你呢?”她问徐安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徐安卓摇摇头“我得留下。”
寒迎霜愣了一下“留下?”
徐安卓点点头,指了指胸口的玉坠“阿公想研究一下这东西。我也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肖楠在旁边说道“你不用担心他。有阿公在,他没事。而且半年的时间不多,我们要回去尽快再想办法。”
寒迎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你。。小心。”她看着徐安卓。
徐安卓笑了笑“放心。我又不是去拼命,就是在山里待几天。”
寒迎霜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点点头,跟着肖楠离开了。
…
送走寒迎霜和肖楠,木屋里只剩下徐安卓和阿公两个人。
阿公坐在火塘边,点起烟枪,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徐安卓坐下。
阿公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打量着他。从头顶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头顶,最后落在他胸口的玉坠上。
“这东西,给我看看。”
徐安卓把玉坠取下来,递给阿公。
阿公接过玉坠,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眼睛眯起来,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
看了很久,他把玉坠还给徐安卓。
“玄冥。”他轻声说道“北方之神,禺强。”
徐安卓点点头“我听肖爷爷说过。”
阿公嗯了一声,又吸了一口烟。
“你知道玄冥是什么吗?”
徐安卓摇摇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神。”
阿公慢悠悠的说道“玄冥,是上古正神,主杀伐,掌北方。在神话里,他是颛顼的辅佐神,也是风神、水神。后来被道教吸纳,成为四象之一,与青龙、白虎、朱雀并列。”
他顿了顿,看着徐安卓“但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玄冥信物。”
徐安卓不明白阿公的意思“那是什么?”
阿公说道“这上面有神力。真正的神力,不是那种被供奉了几百年沾染的香火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神力。”
他看着徐安卓,眼神认真“换句话说,玄冥本人,或者他的直系传承者,亲手在这块玉上注入了神力。所以它才能保护你,才能让那些阴邪之物不敢靠近。”
徐安卓愣住了。
玄冥本人?
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
“那我爸。。”徐安卓开口。
阿公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能拥有这种东西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你父亲,或者你的祖上,一定和玄冥有某种关系。”
徐安卓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玉坠,青白色的玉,温润的光。
父亲临终前把它塞给他,说“贴身戴着,永远不要摘”。
父亲那时候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吗?
父亲也是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人吗?
他不知道。
阿公看着他,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几天,阿公又用各种方法研究那块玉坠。
他用蛊虫试探,用草药浸泡,用银针探测,甚至还用了一些徐安卓看不懂的巫术仪式。
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玉坠就是玉坠。有神力,但无法被激发,无法被引导,更无法被复制。
它只属于徐安卓。
只有在徐安卓身上,它才会发挥作用。
第五天晚上,阿公放弃了。
他坐在火塘边,抽着烟,看着那块玉坠,叹了口气。
“我研究了一辈子巫术奇门,自认为懂得不少。但这东西,我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