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铭川……怎么是你?”
霍铭川用粗粝手掌拍去肩膀上沾的扫帚高粱穗:“你不是希望我过来吗?”
楚悠无语:“那也不用大半夜的过来啊。而且你怎么不敲门啊。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小偷呢。”
这是什么地方?哪里都能有小偷,这儿能有吗?
霍铭川瞥她一眼,年轻小丫头就是胆子小,就这么点儿事都急得动手了。
不过看她这模样,他也知道吓坏她了,向来沉嘎粗的嗓音难得的缓和了一点:
“白天事情多。我怕你睡了,就没吵醒你,要了钥匙,自己进来。”
他好像从没用这种哄人的语气说过话。
楚悠无言以对。
不过他能过来,也算是件好事。
她马上问:“那,我们现在继续谈谈离婚的事吗?你看你什么时候去办?”
一提离婚这事,她就又振奋了。
还凑近了两步。
她准备睡觉了,穿着个领口低低的圆领小衫。
里面没有文胸。
依他和她的身高悬殊,他正好能将她圆领内的春色,一览无余,嗓子眼顿时就冒烟似的干燥,后背骤然温度升起。
“现在几点了?你不都睡了吗?这一时半会能谈出什么?这么晚了,你先休息。”
楚悠:?
那大佬请问你大半夜的过来干嘛?
就为了挨她一扫帚吗?
又看见他好像不准备走,回过神:“那,你要在这里过夜?”
霍铭川松了松衣领,倒是没什么害臊的意思,似乎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你是我媳妇儿,来探亲这么多天,我都没过来,总是说不过去的,叫部队里的人看见,多添些闲话。再说,我都来了,结果又走了,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那你打算怎么睡?”楚悠看他。
这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这也是鲁东特意为探亲的另一半安排的。
霍铭川看她眼神警惕,就像自己是个什么凶猛的饿狼,要啃了她这个小绵羊,没说话,把几张椅子搬过来,在床边搭成个简单的单人床。
“行了吧?”
楚悠这才松口气。
霍铭川拿了一床她不用的厚被子,垫在椅子上。
楚悠看他脱下外面的军装,准备躺下,下意识说:“诶。你还没洗澡呢。”
其实京城的这个季节,晚上已经有些凉意了,甚至要盖个薄毯子。
他身上没啥汗,不脏。
早上操练后,在宿舍那边也擦过身了。
用得着天天洗澡吗?
娇娇女就是娇气。
但看她略微惊讶的美眸盯着自己,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还是出去了。
他找招待所这边要了一套脸盆毛巾,拎着烧好的热水,去厕所洗了个澡。
回到房间后,楚悠还没睡,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淡淡肥皂味,舒了口气。
她爱干净,加上心理医生的职业习惯,还有点小洁癖。
受不了一个不洗澡的糙老爷儿们跟自己一个房间。
这会儿才安心地躺下去,将毯子把身子裹得紧紧。
可能有个大男人同处一室,她明明困了,死活睡不着。
另外,下半夜突然降了寒气,温度比前几天更低了。
这床本来合适的毯子显得有点薄,快抵不住了。
就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霍铭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睡不着?”
楚悠没想到他也还没睡,只能嗯哼了一声。
霍铭川:“冷?”
她见他外表这么糙,心还挺细,老实回答:“有一点。”
霍铭川坐起来,想把垫在椅子上的厚被子抽起来,准备给她。
楚悠忙说:“不用了,也还好。”
只怪鲁东看他们是夫妻俩,盖一床被子就够了,厚被子就拿了一床。
霍铭川没做声,还是把椅子上的厚被子抽起来,扔到她身边。
“我盖了你怎么办,不冷吗?”楚悠讲客气,把厚被子往他那儿推。
她不是真的关心他。
而是她不想盖其他男人用过的床上用品。
尤其是他这种成天操练,浑身都是汗,不爱干净的糙爷们儿。
刚才要不是她提醒,这男人连澡都没打算洗呢。
冷?霍铭川唇边渗出一缕复杂。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他浑身燥热,心口像窝着一把火,就是睡不着。
恨不得再去洗个凉水澡。
好不容易快眯着了,一转身,眼眸缝隙看见她娇软软的秀气侧影,那股邪火又升腾起来了。
她是因为冷睡不着。
他是太热睡不着。
他瞟一眼床上窈窕风韵的人影,忍住喉结的干涩:
“你以为我跟你这种城里来的娇小姐一样?放心,我没你那么娇弱。盖着,别冻病了,省得到时候给我添麻烦。”
男人语气有点重,甚至带着点莽气,就跟训叱新兵蛋子似的。
楚悠没再拒绝了,把薄毯给他,自己裹上厚被子。
霍铭川把薄毯子垫在椅子上,躺下了。
楚悠盖着那张厚被子,本来小心翼翼的,可尝试着呼吸了一下,嘿,倒是没有一点汗臭味,只有淡淡的肥皂清新味夹杂着一股特殊的好闻的味道。
就像她去海边旅游时嗅到的海盐气息,干净,通透,纯净,凌冽。
应该是这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
闻着还挺让人安心的。
她盖上了厚被子,身子逐渐暖下来,才意识到今晚是真的有点冷了。
她偷偷看床边椅子上的人,就一个薄毯子垫着,不会感冒吧?
就算不冷,椅子硬邦邦的,也硌得慌吧?
虽然他人高马大,看着强悍,可到底也是肉体凡胎啊。
万一冻病了,可不得了。
算了,她还等着让他答应自己的离婚要求呢。
这段日子可不能把他给得罪了,还是要讨好着。
想到这里,楚悠轻蠕红唇,蚊呐似的小声说:
“霍铭川……你睡了没?”
霍铭川本来压下了火气,集中注意力,已经快进入睡眠,再一次被她酥酥软软的声音弄得功亏一篑,整个大脑再次清醒。
他很想发脾气,话到嘴边却又缓和了下:“怎么了?”
楚悠说:“你那么睡能行吗?舒服吗?”
霍铭川说:“睡你的,别管我。”
楚悠:“要不,你上床睡吧。”